第五個世界99(3 / 3)

419:他來了。

姚錦垂著的眼眸緩慢掀起來,麵前診室的門緊緊關著,由清晰的腳步聲漸次靠近。

腳步聲一搭一搭,最後停在房門外。

聲音就這樣戛然而止。

也與此同時,仿佛空氣也一並變得沉悶凝固起來。

姚錦感受到從房間另一邊的窗口吹進來的冷風,吹的臉頰都有微痛,這人既然都來了,為什麼不進來。

419:他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419:忍不住立馬帶你走,他的計劃還才剛實施,不能現在就放棄,害怕功虧於潰。

“矛盾的人。”

419:有什麼辦法,都是因為你啊。

“說的好像,是我的錯一樣。”

局麵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有他的原因的在裏麵,但最開始的時候,倘若他附身在其他別的人身體裏,也許都不會和這些血族、狼人,或者獵魔者有牽扯。歸根結底,沒他選擇的餘地。

一切事態的發展,都是按照某個特別的腳本在運行,無論他怎麼做,該招惹的人,不會少招惹。

兩個強大的血族不久就會發生激戰,那麼,姚錦希望,戰況激烈點。

最好全軍覆沒。

並非他狠心,他一個寄居在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本來就連心都不是自己的。

周遭一片死寂暗沉,偶爾外間傳來一兩聲鳥鳴。

許久,像是過了許久,本質隻是十多分鍾。

開初的腳步聲複而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慢慢的遠去。

西蒙走後約莫一小時,外出的亞連趕了回來。

丹尼爾和沃森的交戰中途停止,丹尼爾返回時,意外發現本該坐在汽車後座的姚錦不見了影蹤。

周圍都是街道報警聚攏著的警員,丹尼爾站在高樓上,隨後趕到的沃森,在他對麵的樓台邊,兩人互望一眼,從彼此神色裏知曉,人不在任何一方那裏。

那麼,在他們交手這段時間裏,有誰來過,還悄無聲息帶走了姚錦。

若是讓他們找到那個人,一定將他挫骨揚灰。

這是兩個血族同時升起來的想法。

丹尼爾和沃森的人馬開始地毯式地搜索著姚錦的行蹤。

亞連回到自己診所,將姚錦轉移到了一個密室裏。

其實也算不上密室,但知道的人隻有他一個。

姚錦的右肩傷的挺重,差不多粉碎,因而就算椿藥被動觸發,劇烈的疼痛,也足夠壓製不斷攀升至體內各處的焦灼。

亞連從外麵買了個專用的電鋸,將一直都纏在姚錦腿腕上的鐵鏈給割裂,他將外麵的狀況大致告知姚錦,雖然姚錦從係統那裏了解的比亞連還要清楚很多,但還是對這個救了自己——雖然也對他有深層的企圖,的血族表示了謝意,並且態度在鐵鏈被隔斷之後,明顯該變了很多。

不再都是冷眼冷色,而是緩和了神情和語氣。

“現在這裏養好傷,丹尼爾是我表弟,他再怎麼查,也不會查到我這裏來,你可以很安心的住在這裏。”

亞連將地上的鐵鏈拾起來,收撿好,這東西不能亂扔。

姚錦肩膀上打著石膏固定,右臂無法動彈,他半靠在密室的鐵架床上,道:“為什麼?”他想聽聽亞連會說出什麼借口。

在這裏,他能見到的人隻有亞連,別無二人。能說話的,也就隻有對方。

亞連被問的一愣,他自然不能說實話,亞連褐色眼珠微晃了一下:“剛好路過,然後剛好看到,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工作。”

“可我不是人類。”

“那並不矛盾。”亞連回道。

姚錦沉眸思考了一會,似乎這個人還不知道他身份,他於是笑著說:“我想,既然我會繼續待在你這裏,你應該得知曉我的名字。”

亞連瞳孔微擴,姚錦這麼一說,他好像才想起來,一直都沒問對方叫什麼。

“雪萊!”姚錦說著原主的名。

“雪萊……”亞連唇齒間緩慢咀嚼這個名字,腦袋裏忽然劃過一道光,好像在那裏聽到過。

“雪萊.曼特!”補充上姓氏。

這下亞連想起來了,曼特家的長子。一個應該早就死去的人,原來他沒死,還活著?

所以,之所以會和丹尼爾,甚至沃森都扯上關係,根本原因是他的曼特家的人。

難怪了,難怪丹尼爾那麼執著。

“你好像不驚訝?”姚錦隨口一問。

亞連搖頭:“你現在隻有一個身份,就是我的病人。至於其他的,我並不在意。”

“哪怕因為我,而和丹尼爾對上,也沒有關係?”兩人是表兄弟關係,為了他一個外人,關係破裂的話,姚錦還真覺得有點自責。

也當然,自責之外,他更樂見其成。

這個問題,在決定將姚錦帶至這間密室時,亞連就想過一遍了。

答案是,沒有關係。

似乎平靜的日子過得太久,生活如同一片死海,不起半點波瀾,猛不丁的冒了一個人出來,掀翻了那片死海。也同時,給他蒼白無色的生活,帶來了一抹豔麗的彩色,單是因為這個,他想,他也無法輕易放手了。

密室裏東西不多,亞連擔心他上班時,姚錦一個人待在這裏,會感到寂寂寞,便自己動手安裝了一個無線電視。

日子一晃過去了一周左右,這一周時間裏,丹尼爾和沃森,幾乎將整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但很遺憾,連姚錦的一點影子都沒有找著。丹尼爾的人到過亞連的診室,鑒於亞連和丹尼爾的關係,他們搜索的並不仔細,大概怎麼想,也不會想到,他們找破天的人,會被亞連藏起來。而且就藏在他們眼皮底下。

某天,到該給姚錦拆肩膀上的石膏了,亞連準備提前半小時關閉診所,意外的,來了兩三個病人,都是一身的傷痕,由家人攙扶著,看情況應該是互相鬥毆。

人都走到診所,亞連也就不好再叫人走,於是耐著心,處理病人的傷勢。

等徹底忙完,夜幕已經拉了下來。

脫了白大褂,換上自己的衣服,亞連正轉身鎖門,忽的,感覺到後麵躥過來數個黑影。

亞連不動聲色,繼續手裏動作,將門鎖死。

一轉身,對上數道冷肅的目光,亞連心往底沉了沉。

密室中,電視上在播報一則新聞,近期血族活動頻繁,不時都有普通民眾遭到血族的襲擊,一時間,各大醫院都忙碌起來。政府和相關方則呼籲大家,盡量減少單獨出行,更不要出過於偏僻的地方。

姚錦拿了放在一邊的遙控器,關了電視。

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按理說,往常這個時間點,亞連該回來了,今天都快到八點,還沒有他的任何影蹤。

419:他回不來了。

“有事?”

419:對,克裏希本家的人找他回去,不隻他,連丹尼爾也一起,估計要開始商量,怎麼應對比利家族的攻擊了。

“沃森他們那邊已經發動了攻擊?”

419:是的,單就丹尼爾的手下,一夜間就死了十多個。

姚錦嘴角抽動,笑了笑。

419:你是準備繼續待在這裏,等著最後結果,還是出去?

“後者。”

419:出去啊,要插一腳?

“這個必須啊,不過 ,得選個良辰吉日。”

419:你還信這個?

“存在即是合理,不對嗎?”

419:對對。

沒人幫忙取石膏,姚錦就自己從沙發上起來,走到牆壁邊,眸色一沉,肩膀朝硬實的石壁上撞。

哢嚓幾聲響,石膏應聲裂開。

白色膏塊落得一地都是,姚錦拂開還殘留著的一些灰燼,取了牆壁上鐵鉤掛著的外衣,套上身後,走向房門。

隨手一擰,房門打開,然後他走出了這個住了幾天的地方,頭也不回。

時間是晚上,由於血族活動猖狂,街上一眼望過去,除了那些商鋪還有零星有些房舍的燈亮著,基本很難看到有行人在行走。

倒是有幾個,都行色匆匆。

姚錦站在路邊,寒風呼嘯,快入深秋,刮過的風都猶如利刃,割的人皮膚生痛。

朝左右兩方看了下,步下台階,姚錦轉身走向左邊。

這條路一直走下去,抵達的終點是獵魔者西蒙的住處。

既然這個人類,在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