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站立在裂縫邊緣上的獵魔者,逃跑的不及時,直接摔倒了裂縫下。其他獵魔者奔過去想救人,但縫隙轉頭就變得跟巨大的峽穀一樣,就是跳躍力強悍的血族,也根本跳不到對麵去。
裂縫左邊靠著海岸,地麵繼續強烈震動,山間的樹木一棵接著一棵轟然斷裂倒塌。
在姚錦迅疾的躍下巨樹時,他的前方,遠離血族的另一方,也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地震裂穀。
於是眼下就有兩條,將他們所在地域切割成三塊。
逃離的路線被隔斷,別無選擇之下,姚錦隻能回頭。
這一回頭,就和奔過來的西蒙撞了個正著。
獵魔者神情驚愕,甚至眨了眼睛,想看一看麵前忽然出現的人是不是他的幻象。
結果自然不是,站在十幾米開外的青年就是姚錦。
西蒙停頓了幾秒鍾,再次拔腿奔跑時,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他伸出手臂,想抓姚錦肩膀,血族青年在他碰觸到的前一刻,嗖地往旁邊閃避。
很明顯,對方在躲避他。
西蒙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心裏忽然揪得痛。
不多時,後麵的亞連也追了上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和西蒙是在一個方向,至於丹尼爾、沃森,則是在斷帯的另一頭,他們兩在西蒙發現姚錦後,也很快看到了姚錦的存在。可惜以他們彼此的能力,無法翻越到斷帯那邊,因此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不知道何時就悄無聲息闖進到自己內心深處的人,和自己咫尺相隔,卻無法碰觸到。
地震還在繼續,震感強烈,搖得眾人幾乎難以站立住。
電話沒有信號,地震波將周遭的信號完全幹擾。
就算是強悍如血族,擁有永生的生命,在劇烈的自然災害麵前,也隻能束手無策。
亞連看見姚錦避開西蒙,他以為西蒙是想對付身為血族的姚錦,於是二話沒說,撲過去鋒利的指刃就凶猛刺向西蒙後背,西蒙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極致殺意,猛然回頭,裝著銀質子彈的手、槍就直徑對著亞連胸口開了一槍。
血族抽身一閃,以極快的速度閃躲,下一秒鍾,身體狂跳,一個俯衝,就躥到了獵魔者眼前。
指刃殘忍地下刺。
鏘!血族手臂受阻,他猩紅猙獰的瞳眸一冷,獵魔者手裏的槍變成了一把銀色短刀。
血族一擊不中落地後,跟著又上前一拳,獵魔者也出拳迎接。
堅硬骨骼猛烈撞擊的聲響,兩個人都被對方剛烈的力道給震地往身後退卻數步。
姚錦站在一邊,淡漠著眼眸觀看一血族和異獵魔者為他而戰。
若是他們知道他命不久矣,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得起來?
仰頭往天穹上看,原本掛在中間璀璨的太陽,在地震爆發後不久,就躲進了一層厚厚的灰色雲層裏,整個天際都是暗灰,連帶著底下所籠罩的大地,也色彩暗淡。像是永恒的黑夜隨時都要來臨一樣。
419:還有一波即將來臨,震感比之前的所有都要強烈。
“也就是說,我會死在那個時候。”
419:嗯。
穿梭過數個世界,死過數次,每次的死亡方式都不盡相同。他期待死亡,因為死亡於他而言,從來都隻是一個新的開始。
不像這些世界的其他人,姚錦轉眸,西蒙和亞連還在戰鬥,忽然的,開始有點同情他們。
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如果原主死了就是死了,他沒有附身過來,或許這人都會有自己的人生,與他無關的人生。
說是要懲罰他,所以讓他來到這些世界,也當然,他體質總是會被觸發,然後會被不同的人壓。
這些不同的人,挺可憐的,就因為壓過他,然後就喜歡上他,愛上他,嚴格意義上,也都是被某種強大力量無形超控的存在。
起碼他還知道事情的始末,這些人全然不知,也是可憐可悲的存在。
“行了,別再打了!”姚錦忽然出聲製止西蒙和亞連。
兩個人正打得不可開交,彼此都呼吸沉重,但在聽到姚錦清淺的聲音後,裏麵就停了手,都一並擰頭望向青年。麵有不解。
姚錦微微勾唇,笑道:“過不了多久,你們就會發現,這會的打鬥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為了他?
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為了他做任何事。
“雪萊,我很抱歉!”西蒙朝姚錦近了一步,沒靠太攏,對方拒絕的態度很明顯。
姚錦挑眉:“為什麼道歉?”
“我應該早點找到你,這樣你就不會……”不會被沃森他們欺負,西蒙覺得很自責,雖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他覺得自己在中間不作為。
姚錦搖了搖頭,他的所有遭遇,都是建立在懲罰的基礎上,沒有誰該為此負責。
是他自己倒黴,被那些讓他拋棄的人詛咒,然後被綁定了係統。
世界從來都是不公的,他一直都知道。
“謝謝,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西蒙激化了比利家族和克裏希家族的矛盾,讓沃森和丹尼爾他們都被困在這裏。免去了姚錦找其他方法來報複他們
單為這一點,他就很感激西蒙。
西蒙一怔,看向姚錦的眸光帶著震驚。青年眼眸清澈澄淨,在無聲的對視中,西蒙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的所有都無所遁形,他知道了,知道自己做的所有。
“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讓他付出生命都行。驀的,心裏冒出這句話來,西蒙自己都很詫異,似乎他曾經有過這樣的類似的念頭,在某個地方,也是對著某個人。
是哪裏?哪個人又是誰?、
西蒙眼眸移動了一下。
一邊亞連瞧著姚錦和西蒙交談,也很快得出結論,姚錦和這個獵魔獵魔者是認識的,而且很明顯,獵魔者對姚錦有意。
知道這一點,讓亞連心裏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姚錦態度和語氣上的溫柔,都不是對他。
亞連沒有哪一刻,覺得旁邊這個獵魔者有當下這麼礙眼。
暗裏暴出指刃,亞連在西蒙沒有任何防備之下,偷襲了過去。
然後,再次的,被意外擋住。
手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握著他的手指顏色皙白,骨節分明,甚至仔細去看,可以看到背麵青色的血管,紫色的經絡。
身為血族的青年阻止同為血族的他去殺一個獵魔者。
這是錯誤的,這種狀況必須被及時製止。
亞連迅速抽回手臂,正要再次攻擊時,腳下地麵震動起來。
這一次,震動弧度逐漸加大。
周圍都是空地,沒有可以穩住身形的支撐,亞連沒有站立得穩,雙膝跪了下去。
他兩抓緊緊抓著地麵。
餘光中瞥到西蒙一臂扶著姚錦身體,讓他不至於跌倒。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畫麵看起來相當和諧美好,但落在其他三個對姚錦都有企圖心的血族眼裏,則直接讓他們都猩紅了眼,神色發狠。
地麵左右搖晃,姚錦和西蒙不多時,也倒了下去,都半跪在地上。
斷裂帶地下突然出傳來一陣陣轟隆隆的巨響,單是聽著,都叫人肝膽具寒,巨響逐漸逼近,像是有頭凶猛異常的龐然野獸即將要跳出來般。
西蒙額頭跌了滴冷汗下來。
手臂裏的身體莫名得開始變得滾燙。
西蒙緊了緊手指,張嘴想詢問姚錦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腳下踩著的地麵開始龜裂。
驚恐漫上瞳孔,裂開的縫隙中,有石塊迅疾地往暗黑深淵裏麵掉落。
西蒙抓著身前的,猛的站立起來,往前方跑。
但他奔跑的速度,顯然不及地麵坍塌的速度,沒跑出十米遠,他和姚錦一同隨著崩塌的地麵,掉落到了深淵裏。
亞連,還有沃森、丹尼爾,以及沒有死在戰役中的其他血族,都一並下墜。
墜落的速度相當的快,像是沒有終點一樣,西蒙一臂緊抱著姚錦,一臂拿著短刀,刮擦著旁邊牆壁,以期可以減緩一點墜落的衝擊力。
眼看著就要跌倒底,西蒙抱著人猛的一轉身,讓自己身體在下麵。
砰!西蒙整個後背砸落堅實的岩層,整個脊柱骨都悉數傳來斷裂的聲音。
由於他身體做了墊石,讓落下來的姚錦,雖然也受到撞擊力的反作用,但傷勢沒有西蒙的一半重。
不過意外被西蒙碰觸到,他的椿藥體質再次被觸發,在這種情形下,竟然還要來一遭,姚錦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他撐著手臂,從西蒙身上艱難的坐起來,先是抬頭望頂上看,幾乎一眼望不到天際,隻看得到一條極細極細的縫隙,依稀有點亮光從那裏透進來。而且簡單目測了一下,起碼不下一百米。
目光落回,朝四周看,光線很暗黑,好在血族的視覺神經異於常人,於是姚錦得以看到,離得不遠的那個血族,正一手抓著凹凸不平的牆壁站立起來,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血族噌的抬頭。
血紅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一陣幽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