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讓屍傀聽命於我, 很簡單?”
419:是, 隻需要將需要的藥材按照一定順序, 煎熬半日就可以。
“那, 需要哪些藥材?”
419:大部分的, 魔宮裏麵都有, 就隻缺少一味。
“繼續。”
419:那一味名為冰魄草,隻有山下集市裏,一家藥店才有。
“那我叫人去買。”
419:若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難道買不了?”
419:不是買不了, 而是,一如它的名字,冰魄草, 這位草藥必須儲存在極低的溫度下, 一旦取出來超過一刻鍾,不僅將失去原本藥效, 還會轉眼變成劇毒之物。
“放在冰塊中, 也不行。”
419:不行, 儲存用的冰塊是從極低雪川最深的地方取出來的, 和普通冰塊有本質區別。你要想熬製藥劑給屍傀, 隻能下山一趟。
“下山?”姚錦猛的緊蹙眉頭, 上次原主方絡就是想下山,結果魔宮大門還沒有走出去,就讓戰源給逮回去, 直接廢了腳筋。
他這次要是下山的話……
“戰源還有多久回來?”
419:五天左右。
那就行了, 熬藥需要半天時間,下山到集市約莫半天,來回路程花廢一天,時間很充裕。
加之魔教的護衛眼下都算是他的人,不似過去,應該不會再通風報信。至於其他的仆人們,避開他們耳目便行。
做好決定,姚錦馬上行動。
讓係統將需要的藥品全部一一告知他,還有熬製的順序時間,姚錦到書房,用羊毫筆沾了讓屍傀碾磨好的墨水,將其記錄下來,等待墨水幹涸,姚錦折疊好紙張,仔細放衣襟中揣好。
雖眾護衛都知曉真相,也向他表示出了一定的忠心,但人心畢竟隔肚皮,煉製控製屍傀的藥劑這事,對他來說極為重要,且單是屍傀一人的武力值,都在一幹護衛之上,若是之後有護衛起異心,隻要屍傀真正成為他的人,那麼也相對不會太受桎梏。
因為,熬製藥劑這事,姚錦不準備假他人之手。
就是藥品的收集,姚錦也全部一人動手。
好在需要的並不多,沒花廢多少時間,在午時到來之前,姚錦就將魔宮裏有的藥草都收集完成。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著天黑,然後離開魔宮,到山下集市去。
原主方絡自從腳筋被挑斷後,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屋裏,有時候甚至十天半月不出門。仆人們都是將做好的放送到門口,再有屍傀端進屋。
這些仆人都是隔不了多少時間就換一批的,對於他們,姚錦完全沒有拉攏的心思。
知道的人過多,那麼泄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他還不至於那麼蠢。
不多如此一來,屍傀就不能跟著他一起下山了。
其實就算沒有這個,姚錦也斷不會讓屍傀跟著。
山下集市必然有武林中人,但凡有點功力的,都能在看到屍傀的第一眼,就能明了,他不是個活人。
而若是他將一個死人帶在身邊,不管從那個方麵來說,都不是正道的做派。在正義人士們的眼中,隻有邪魔外道才會煉製死人為己所用。
那樣一來,必然麻煩不斷,別說去藥店買藥草熬製藥物,恐怕一現身,就會寸步難行。畢竟,想要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的正道人士,在江湖中,可以說比比皆是。
是不是真的厭惡邪惡還不好說,大抵都有點想炫耀自己本領的欲.念在裏麵。
用過午飯後,姚錦依循原主的生活作息,到浴池去,浴池中投放的藥的確是遏製他附身的這具身體成長沒假,不過就算他心裏有抵觸,也別無選擇,在成年前,都需要在浴池了浸泡一定的時間,否則會受到鑽心蝕骨的痛。
泡了半個多時辰,泡的他人都快混混欲睡,姚錦從池子中攀折石壁起來,自己走到木架邊取了衣服披身上。
也沒讓屍傀相助,赤足,在叮鈴鈴的叮當清鳴中走回寢屋。
而當他推開門時,裏麵已有兩名影衛在屋裏靜默的候著。
這兩名是早間,他叮囑留在斷崖那裏轉移原教主方凜屍骨到別處的人。
他們經手了這件事,想必日後若有異心,也會好好衡量一二。
“少主,馬車已在後山備好,可以出發了。”左邊一影衛低目道。
兩名穿的不再是過去統一的深色服裝,而是換成了淡色的普通長袍。
姚錦冷然的視線觸及到兩影衛的額頭,那裏都分別有一個血紅的醒目刺青。一個雲紋的標誌,魔宮中人特殊的標誌。
隻要有這個刺青,不管他們裝扮的如何像普通百姓,都會被一眼認出來。
姚錦走到屋子一邊靠窗的紫檀色的木桌邊扶椅坐下。
他左臂擱在桌麵,食指微曲,輕輕點了兩下。
“你們身上帶了攝魂丸吧?”
影衛齊點頭:“帶了。”
“一會下山,找個人,讓他吃了。”姚錦清聲道,神色間都是冷寒之意。
影衛沒有二話,回:“是。”
“幾時了?”
“更時!”
“那出發!”姚錦緩慢起身,走向門口。
並朝屍傀伸出手臂,屍傀彎腰,把姚錦抱進懷裏,向著後山某處,迅疾的奔跑。
不多時就來到隱藏在一棵茂盛大樹下的馬車旁。
影衛甲拿下馬車上的木凳,恭請姚錦上馬車。
木凳不高,姚錦一腳踩上去,兩手都攀著上方車廂,廢了一些力氣,才將自己挪上去。
一旁屍傀本跨了兩步上前,手臂手抬起,讓姚錦一個冷漠的視線製止了。
“你不用繼續跟著,回去在寢屋外守著,我不日便會回來。若是有人前來送飯,你接過就是。至於若是有人想闖進屋,無論誰,都給我攔在外麵。”
姚錦坐進車廂後,掀開紗簾,朝外間眸光沉暗的屍傀道。
屍傀怔怔的立在原地,看著兩帶著麵罩的影衛一同跳上馬車,然後驅使著前方的白馬,快速融入進黑夜裏。
直到許久過後,連馬蹄打落地麵的聲音,還有車輪的響動聲都一並徹底消失,屍傀才轉動僵直的身體,沒有動用內裏奔跑,而是一步步緩慢行走,走在雜草中。
驚動草叢裏潛伏的毒蛇,社被驚擾,猛地躥起來,張開森冷獠牙,一口咬在屍傀腳骨上。
花瓣毒蛇將致命的毒液不斷注入屍傀體內,沒有鬆開獠牙,等待著麵前的人類倒下,隻是等了許久,不見動靜,毒蛇感受到對方比自己還冰冷的溫度,它緩慢鬆開獠牙,下一瞬,蛇頭猛然被人一把擒住。
在劇痛中,蛇頭被直接碾碎,成了一團猩紅爛肉。
屍傀丟開手中毒蛇,繼續往前行走。
僵直的身形,也很快就隱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用了約莫一個半時辰,馬車行出蜿蜒起伏的深山。來到平直的大路上。
夜光慘淡,照著路邊稀稀拉拉的房舍,偶爾能透過窗欄,看到屋內閃爍不定的燭光。
多數人已進入夢境中。
“駕!”一聲高喊,走上平路的馬上猛的加快速度。
馬車總算不似走山間凹凸不平路那般顛簸,快要散架的身軀總算得到了一點緩和。
揉搓著酸軟的腳腕,輕微移動中,腳腕上纏著的鈴鐺又響了數聲。
似乎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鈴鐺,姚錦伸手去解繩索,解了幾下,發現繩索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裏麵實則纏著一根金絲線。
看來原主沒取下它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是不取,而是取不下。
一個鈴鐺而已,有和沒有,也並無多大事。
又行進半時辰左右,總算在天邊晨曦之前趕到了最鄰近的一個城鎮。
門口有兩名守衛把手,其中一個坐在地上,頭歪向另一邊,鼻子裏發出不輕不重的呼嚕聲,顯而易見是睡著了。
另一名守衛視線模糊中看到麵前有馬車過來,噌地舉起手裏的長.槍,將馬車攔了下來。
“幹什麼的?”守衛扯著嗓子大喊。
車轍上一個相貌平凡,眼睛斜長的中年人堆砌笑臉,道:“官爺好,我家公子四處遊曆,經過本城,想進去暫時落個腳,隔幾天再上路。”
“你家公子?讓他出來看看。”守衛眯了眼,對中年人的笑臉直接無視,聲音依舊高亢。
好家夥,他剛要睡著,就立馬跳出來的,打擾他睡覺,簡直是找抽。
“這個?”中年人支支吾吾,似乎有難言之隱。
守衛不高興了,橫眉嗬斥:“幹什麼?你家公子莫不是見不得人?讓開讓開!”
守衛走過去,推搡中年人,手裏長槍支過去,就要去撩開輕薄的紗簾。
不過下一瞬,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搭上紗簾,守衛盯著那隻析瘦的骨節異常分明漂亮的手,怔怔的發了呆,心中不住思忖,手都這麼漂亮,那麼人的話,一定……
這一定還沒定完,所有念想嗖的頓住,守衛為眼睛看到的一幕,心髒都猛地漏一拍。
直到馬車擦過他身體,進了城門,他才恍恍惚惚清醒過來。
轉過身,馬車快要走到甬道盡頭。
守衛用手指狠狠揉搓眼睛。
懷疑自己剛才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麼可能會看到天仙。
美麗的就仿佛從是從九天瑤池中出來的神祗一樣,
車輪在石泥地上咕嚕嚕滾動,來到一家門口懸掛了兩明亮燈籠的客棧
“籲!”車夫拉住韁繩,止住想要繼續強行的馬蹄,白馬腳下刹住,車廂跟著劇烈晃動。
讓從來沒有做過馬車——原身也沒有過,的姚錦險些撞上旁邊廂壁。
“公子,到了。”車夫跳下車,低了頭,麵色陡然一變,不再似剛才麵對城門守衛那邊輕浮,而是冷肅著臉,隻一雙盯著灰色地麵的眼,雖然是看著地麵,但餘光中一直關注著車廂。
木凳早由車夫放在了車轍下,隨後車夫便看到,一雙細長筆直的腿落在了上麵,其中右足腕上綁了條即係的黑色細線,在就腳踝處,一個血紅的精致小巧鈴鐺微微顫動,發出悅耳的聲音。
客棧裏坐在前廳一張木桌邊的小二正打著頓,眼皮一耷一聳,驀的,他驚了一顫。
一陣冷風隨著一個穿淡紫長衫的絕色少年灌入進來,冷的小二脖子處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一層。他用力眨了下昏昏欲睡的眼睛,然後,他眼睛發直,愣愣的盯著逐漸朝他靠近的少年。
店小二嘴巴微張,顯然覺得自己肯定沒睡醒。
“小、小……這位公子,您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小二猛地咬了下舌頭,看麵前這人穿著男式長衫,小二心想她既然女扮男裝,肯定不希望被人叫小姐。於是立馬就轉了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