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五百四十二章 目光短淺的日軍將領(1 / 2)

11月10日夜,廣州城陷入敵手的消息傳到武漢,傳到蔣校長耳中。蔣校長疲憊的臉上並沒顯出多少震驚。但聞訊生情,聯想到一片火海的廣州和哭喊奔逃的軍民,他那張削瘦的臉上還是流露出縷縷傷感和痛苦。

抗戰一年多,他丟的地方太多了,以致他最初丟土失地時的傷感、痛苦,如今已變成了麻木,似乎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但廣州的失陷,還是使他受到了震動。他不會忘記國民革命起於廣州,他的發跡直至日後統治江山,都與這座中國最南端的大城市密不可分。可如今,一切都從他手中一個接一個地滑落出去,落在了東瀛蕃邦的手裏。這深深地刺痛了他那顆民族氣度未泯、泱泱大國尤盛的心。

更讓蔣委員長感到臉上無光的是,在自己不斷喪師失地的時候,華畢成剛剛光複了山西,此刻一定有不少人覺得自己這個最高領袖連自己的一個學生都不如。

煩惱,痛苦,折磨得他輾轉反側,竟夜未眠。但武漢外圍節節失利的陰影容不得他再為廣州的陷落感傷煩惱。上午,他一到軍委會,就召集尚在漢口的軍界要人,探討武漢的命運。蔣委員長遲遲下不了撤退的決心,但日軍震耳的戰炮和哢哢作響的軍靴聲正一步步逼向武漢三鎮,逼向他尚能立足的這最後一座華中重鎮。

此刻長江以北,日軍第三、第十師團和華北派遣軍增援來的一個騎兵旅團已攻占應山,正馬不停蹄地撲向武漢西北麵的安陸;武漢東北,第十三師團已拿下宋埠,他們身後的麻城,是兵強馬壯的第十六師團。而蔣校長一直密切注視著的稻葉第六加強師團已抵近黃陂,直窺武漢三鎮。

江南戰局也好不了多少,打不完的波田支隊,依仗江中日艦,直逼武昌城,看來是非圓首進武漢城的夢想,而第九師團、第二十七師團,則直插賀勝橋,鹹寧地區,粵漢線被截斷,已是早晚的事。

日軍像一團越聚越濃的烏雲,從東、南、北三麵向武漢猛壓過來。武漢近郊,隨著外圍天險和沿江要隘的紛紛陷落,已是四麵楚歌。武漢已成兵家死地……

11月11日,岡村寧茨軍司令官渡過長江,來到了盤踞田家鎮的第6師團部。他在田家鎮的突然出現,預示著江南及至整個武漢戰場將麵臨一個突然的變化。

岡村中將是侵華日軍高級將領中的佼佼者,事到如今行此下策,也是萬不得已的事。

他要改變十一軍的主攻方向,以第六師團為骨幹,沿長江兩岸溯江西上,進取武漢。他實在沒有勇氣再讓第二軍捷足先登,再讓東京的軍部要員看自己的笑話。

江北大別山,東久邇第二軍已接近信陽、宋埠、麻城等地,距離武漢僅咫尺之遙。而他的第十一軍主力,仍在南潯線上被薛嶽死死纏住,已明顯落後於第2軍。第六師團雖一路順利攻下田家鎮,但因損耗過大,又無後援,無法向武漢方麵挺進。

會戰至今,他不能不承認,他落後了,遠遠地落在友軍的後麵。而萬家嶺的惡夢更讓他大丟其醜。他甚至在戰場上就已聽到了軍部那些官家們幸災樂禍的笑聲。這曾一度難煞了他這個頗講職業修養的倭國軍人。

改變戰略,把主力投入第六師團方向,自然有利於十一軍急得頭功,早日進入武漢。但作為一名軍人,他知道這種破壞戰役協同的後果。合圍如果不能達成,幾十萬中國軍主力將從掌心溜掉,即使拿下武漢,圍殲武漢政府軍隊主力戰略目標無法達成。

但不改變戰術,南潯方向尚看不出能擊潰薛嶽這20多個中國精銳師的跡象,戰事久不能決,拖了全軍的後腿,對他這個老軍人來說也是恥辱。

司令部裏,岡村寧茨繞室彷徨,思前想後,就是拿不定主意。焦躁煩惱,使他對薛嶽既痛恨又無奈,怎麼偏偏碰上這麼個冤家對頭。

淞浦師團幾乎全軍覆沒尤如當頭一棒,幾乎把岡村寧次打倒。這是他幾十年指揮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慘重失敗,從未遭受過的恥辱。

但這一棒卻打醒了他。失去的,畢竟像眼前的長江之水,永遠流去,但尚能把握的機會,卻不該再從眼前消失。尤其十一軍吉本參謀長的一句話,他更是認為說到了要害:“你要能先進入武漢,就立下頭功。有了頭功,眼前的一切過也就不為過了。再說東京方麵並不了解中國軍人的不同,他們是永遠不會相信薛嶽將軍的戰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