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五百四十三章 撤退中的亂戰(1 / 2)

蔣委員長汲取了淞滬會戰後期大潰敗的教訓,兩個月前,就已開始有步驟地分批撤離黨、政和地方政府機關,疏散百萬民眾。現在武漢幾乎已成空城。

正因為此,今天到會的高級將領很少。除軍令部長徐永昌,從前線返回不久的白崇禧、武漢衛戍司令陳誠外,再就是武漢警備司令郭懺等幾名中將、少將。會場也像戰場,失去了往日的威嚴、壯觀。

戰況到此,放棄武漢已是明擺的事。但蔣校長對城市的眷戀,或者說對自己權威、臉麵的眷戀,又往往使他很少能痛痛快快地放棄一座城市。上海如此,金陵如此,徐州也是如此。但到頭來,不但城池不保,還要殃及軍民。血的教訓已使眾將領寒透了心。

坐在蔣校長身旁的武漢衛戍司令陳誠比起別人尤其擔心。如今武漢外圍各部隊已經失控,隻要能跳出日軍的合圍圈就算萬幸。如果蔣校長再來個死守,手中僅有的幾個軍非丟得個幹幹淨淨不可。他幾次張張嘴想開口。可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蔣校長似乎看出眾將的心思。他口一張,說道:“諸位,武漢我準備放棄了。”

蔣校長一語驚人,卻驚得眾將放下了心裏的一塊石頭。從眾將變得輕鬆的臉上,他也分明看出了一切。

“諸位,武漢會戰,已近半年。寇軍受到空前未有之消耗,我軍戰略企圖已達。而且,日軍偷襲廣州,華南數地失守,粵漢線已被切斷。因此,武漢之戰略地位已失。如我軍免強保持,則最後必失,不如決心自動放棄,保留若幹力量,以為持久抗戰與最後勝利之根基。”

陳誠不失時機卻是發自內心地讚歎道:“委員長高見,武漢死地,斷不能與日軍死拚。”

蔣校長掃了陳誠一眼,繼續說道:“今日武漢,廠礦、機關、團體、學校、難民諸項都已按計劃撤退完畢,武漢隻是一座空城。放棄武漢,及戰略需要。但政治上,吾人決不能讓敵寇坦然踏上我神聖故地。諸位不會忘記吧,武漢乃具革命傳統之地。因此應予一部兵力作象征性抵抗。”

說罷,轉向白崇禧和陳誠,問道:“健生、辭修,你們說說,留多少兵力為妥呢?”

陳誠不願再為這種門麵上的事亂分兵,當下應付道:“似可留一個旅兵力。”

白崇禧對這類事顯然也沒興趣,當下點點頭,敷衍了事。

會議結束後,陳誠當著眾人麵建議道:“委員長,武漢戰事日緊,軍委會已撤退完畢,您和夫人還是盡快離開武漢吧。”

蔣校長看看眾人,不置可否地答道:“這個我自有安排。”

……

撤退的命令一下,武漢會戰立刻成了一場亂戰,無論對中國軍還是對日軍。亂戰中奇異的場麵層出不窮。

黃陂東側,佐野的快速支隊突然殺出,頓時使撤退的中國軍亂了方寸。但佐野大佐看著漫山遍野的中國潰軍,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各中、小隊槍炮,截擊守軍的忙著截擊,還有的莫名其妙地原地傻等著。佐野支隊自己也是陣腳大亂。

花了大半天時間,佐野大佐才把部隊重新穩定下來。排好兵陣,他拉上部隊又向西追擊,想多截留些中國潰軍。但留下看守近千名俘虜的,隻有一個班八九個人。結果中國被俘官兵在1名中校的帶領下,一陣哄亂,打死兩個看守的日軍士兵,向北麵山林逃去。

佐野到頭來落得個一場空。

與佐野大佐比較起來,東久邇宮稔彥王放走的就不再是魚蝦之流,而是曾使他吃盡苦頭因而一心想吃掉的一條大魚——宋希濂的核心軍精銳第71軍。

大別山北麓的日軍第二軍,越過潢川西進,又繼續占領了羅山。與胡宗南的第1軍在信陽以東發生激戰,傷亡5000餘人,日軍被迫退至羅山等待增援。敵援軍一至,立即再度猛攻,第1軍傷亡慘重,雖然胡宗南身在江南就任第九戰區司令長官,可他的部下和胡司令一樣驕橫跋扈,根本沒把李宗仁放在眼裏,11月15日未經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的批準自動放棄信陽,撤往南陽附近。

日軍遂於11月16日攻占了信陽。然後,即以有力的一部從信陽西邊的平靖關,越過桐柏山脈,占領應山,全線震動。日軍如迅速從應山南下安陸、雲夢、孝感、漢川,則所有在東北地區作戰的部隊,均將陷於日軍包圍圈內。

當時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設在安陸與花園之間的陳家莊,得此消息後,李宗仁把帽子甩在桌子上:“老蔣的嫡係門生竟是湯恩伯和胡宗南這種貨色!”

罵歸罵,殘局還要收拾,李宗仁立即命令部隊,迅速向漢水以西地區撤退。第2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以電話告知宋希濂,從小界嶺一線撤退,經花園、雲夢、京山向鍾祥以西地區轉移。

幾乎所有部隊都向西去了,僅剩下宋希濂的71軍兩萬多人。宋希濂立即命令左翼鍾鬆的61師向鍾祥轉進。宋希濂親率87師及直屬部隊,以4路縱隊,沿黃安至花園的公路西行。是日,天氣晴朗,大約下午3時到4時這一時間內,有日軍飛機3批(每批24架),先後從宋希濂部上空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