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不高,隻兩層而已,走上去也花不了多少工夫,但賀羽卻是走得極慢,在就要上到二樓的時候,他拽了一把走在前頭的殷寂離,“弄清楚再鬧。”
殷寂離回頭看他,歪過頭,盯著賀羽仔細瞧了很久,一臉驚訝得“哎呀呀”了兩聲,“你不喜歡他啦?”
賀羽皺了皺眉,“不清楚,隻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總這樣也沒什麼意思。”
寂離張了張嘴,上下打量賀羽,怎麼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
正這時候,就聽到二樓傳來笑聲。一個是蕭洛的,笑得爽朗,另一個應該是那個少年的,聲音清脆,挺好聽的,光聽笑聲就覺得挺曖昧的。
寂離惱怒,轉身就大踏步上了樓,賀羽抬頭看了看,無奈,也跟了上去。
寂離上了二樓後,發現蕭洛背對著樓梯呢,覺得正好,就和賀羽一起到他身後的桌子坐了……畢竟是雅座麼,多少還是有些花盆之類略擋一擋,蕭洛沒發現兩人。
寂離和賀羽坐下了。
有夥計過來問吃什麼,寂離正餓,壓著嗓子叫了一桌的酒菜,準備一會算在蕭洛頭上。
再看賀羽,就見他正喝茶呢,看著窗外的風景,似乎對小羅那邊的動靜並不在意。
寂離搖頭,賀羽是怎麼了呢?原本以為他樣子變了,但是性子是不會變的。別看著人表麵沉悶,性子卻是相當特別,從他將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就不難看出來。總的來說,賀羽是那種情特別濃的人,敢愛敢恨,蕭洛若是對不起他,他必會鬧得天翻地覆才是,可如今為何這般平靜?
寂離雙手托著下巴,低聲問他,“你怎麼啦?”
賀羽喝了一會茶,臉上隻是淡淡,似乎有點累,“他既無心,強求也沒有用,他也算身份顯貴,遷就不來就算了,當徒弟便當徒弟吧,我早就心死了。”
寂離皺眉,“騙人。”
“不然還能怎樣?”賀羽笑了笑,“要與人爭多沒意思。”
寂離不滿。
賀羽見他神色,笑了,“你這輩子,逛別人爭你了,沒爭過別人,那種感覺你不會懂的。”
寂離愣了愣,忽然似是有了些感觸,沒掙過的人不會懂!自己沒掙過,轅冽也沒掙過!相比起來,轅珞卻是這一輩子都在爭。
寂離單手摸著下巴,細細琢磨,隻覺得其中滋味無窮!的確,有些人一輩子都在爭,爭成了習慣,就覺得什麼都不是自己的了。而有些人一輩子都沒爭過,結果就變得什麼都不重要了。魚食,爭得那個過頭了,不爭那個錯過了……可見,這世間失之交臂的那些人或者事,都不是想掙就能掙到,也不是不想爭就不用去承受的。
寂離這項感懷起來,神色略帶些憂愁。賀羽看得直搖頭,用筷子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想什麼呢?”
寂離抬頭看他,認真說,“咱兩要是四十歲了還孤身一人,幹脆一起遠走高飛吧。”
賀羽讓他說了一個激靈,笑著搖頭連連,“別,你這驚采絕豔的,我可消受不起。”
“沒情人還有朋友麼!”寂離認真說,“起碼知道日後不會沒歸宿,也好過每日都那麼淒涼。”
賀羽微笑,“你不會沒歸宿的,天涯處處是你歸宿,隻是你看不上而已。”
寂離眨眨眼。
“拿你做歸宿,我寧可沒歸宿。”賀羽說得直接。
“咱兩是青梅竹馬,你這麼絕情啊?”寂離端著袖子做糾結狀。
“豈止啊,我可討厭你了。”賀羽喝著茶。平靜地說,“你就會闖禍,我給你收拾爛攤子,還讓你出盡風頭,有什麼好的?說了是青梅竹馬,你爹還讓我照顧你,不能跟你生氣又不能打你。我跟你講道理你跟我耍無賴,我跟你動武你又跟我耍嘴皮子,天下盡是你殷寂離的理,過去你知道以後你也知道,別人當寶的你就當草。給你一座皇宮你都懶得坐下,我就一間小屋子,還要看人臉色才能進,風一大,瓦片就吹走了,就隻好挨凍了。”
“有沒有那麼可憐啊!”殷寂離腦仁兒一抽一抽的,也不記的身後的蕭洛了,嚷嚷著瞪賀羽。
“不是可憐,是你可氣。”賀羽見飯菜來了,端起來吃,邊囑咐寂離,“吃飽了早些回去吧,還有好些事做。”
寂離搔搔頭,叼著筷子戳碗……這時候,就聽身後那個漂亮少年連著叫了蕭洛好幾聲“蕭大哥?你怎麼了?”
“額……”蕭洛搖搖頭,沒說話。
寂離眨眨眼,第一次耍嘴皮子輸了,而且還是輸給賀羽,於是決定欺負他徒弟出氣。猛一回頭,“呦!這不是蕭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