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一聲,門從裏麵打開,視野中出現一個人。
阿四眼睛對上青年的眸子時,忽然顫了一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兩腳有點發冷。
“少爺。”阿四立刻低下頭,不與許從一目光對視。
“什麼事?”係統正在將這個具身體的所有已知信息都傳輸給許從一,許從一便一邊接收著信息,一邊和阿四說話。
阿四倒是沒有想那麼多,隻以為許從一可能是忘了,於是提醒到:“七點鍾,沈少爺約您在鈴蘭閣見麵。”
“沈少爺……”已經接收完全,這個世界意外來早了,他和女主還沒有見麵,正好這次女主也會出現在鈴蘭閣。
“我洗漱一下,你出去把車備好。”
“好的。”阿四弓了下.身,轉身就往樓下走。
許從一擰頭回屋,沒有關門,就讓門大大敞開。
身上穿著睡衣,他到衣櫃邊拉開櫃子,找出了一套淡色係的休閑西服,雖然對他本人而言,他其實更喜歡黑色一類的衣服,不過鑒於要見女主,就挑選女主的穿著風格。
將衣服放在床尾,走到浴室,快速洗漱一番,拿過毛巾擦拭幹淨臉上的水漬,許從一回到臥室,開始脫去睡衣,換上西服。
鏡子在衣櫃裏麵,許從一站在鏡子麵前,整理袖口衣領。
他眸子一抬,定定望向裏麵那個人,身體還是最初那個身體,臉還是最初那張臉,但他自己知道,內在的那個靈魂,已經有很大的變化。
算不上壞事,他喜歡這個變化。
能夠找尋到讓自己感興趣,快樂愉悅的事,單就這一點,值得他為此浮出一切。
不論是生命,還是這具皮囊。
這是他的房子,目前就他還有阿四,另外請了一個鍾點工,因為今天晚上要出門,就讓對方不用來了。
空蕩蕩的房子,穿堂風吹過,許從一走在盤旋下行的樓梯上,耳邊隻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大門開著,能夠看到門口站了給一個人。
那人等著許從一邁動大長腿,走出門,跟在許從一身邊,給他拉開後車座的門,待人進去後,手臂輕輕一推,車門合上,跟著阿四快步跑到大門口,把門給拉合上,不做任何停留,轉身就到駕駛位坐下,係好安全帶,操縱著車,緩慢從門前的空地離開,駛向了院子外。
許從一整理著腦袋裏的信息,這個世界看起來和現實挺像,從外在看,看不出任何區別,但他知道,它是截然不同的。
這個世界,是人和吸血鬼共存的世界。
目前保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但已經有人類在私下商討,要將為數不多的血族趕盡殺絕,雖然血族曾經也是人類,但是在他們變得隻能靠吸食鮮血才能存活下去,且幾乎每個血族,都有或英俊或漂亮的外貌,上天給他們不老的生命,還給他們勝於人類的容顏,仿佛一瞬間就成了上天的寵兒,作為人數占據最多的人類,自然不想繼續容忍下去,讓這個世界淪為血族們的後花園,玩樂享受。
而他們還要為工作家庭事業奔波,怎麼看都覺得不公平。
“女主是血族?”許從一手肘撐著車窗,手背抵著下顎,他偏頭,瞧著車窗玻璃外極速倒退的街景,喚出係統來。
係統:“血族。”
“而我是人類。”
係統:“她不吸食人類鮮血,都喝的是動物的血液。”
“難度大了啊。”許從一不無感慨,但看他神色,其實並沒有將之視為煩惱,反而更加興奮激動了。
“難不倒你。”這是實話,不是係統托大。
“謝謝。”係統這麼信任他,許從一向它表示感謝。
汽車平穩地行駛著,司機阿四偶爾從車內鏡往後看,恰好許從一眼眸抬了起來,正好同阿四目光對上,後者唇一勾,就給了一個不具任何涵義的微笑。
阿四麵容嚴肅地移回視線,全神貫注地盯著車窗玻璃前方,心裏其實已然有了點疑惑,在他記憶中,許從一是不會對他微笑的,過去的他從來都以冷麵示人。
至於現在他在笑,不過阿四隱約裏卻沒有從裏麵看到任何溫度,仿佛那個笑,就僅僅隻是一個表情而已。
許從一繼續轉過頭,去看外麵的街景。
這是深秋,白晝極短,黑夜極長,夜幕拉得很快,出門那會,還能看到一點璀璨奪目的霞光,半個多小時過去,霞光已經不見影蹤。
灰暗厚沉的幕布,把整個世界都給覆蓋著,仿佛要遮掩什麼似的,以便不被他人察覺到。
唇角緩慢彎起來,這一次有了感情,是期待和隱隱渴望的。
銀色汽車緩慢滑到路邊停下,阿四拉下手刹,推門下車,快步繞道後車座給許從一開車門。
許從一先一步自己開門,走了出來。
“去停車,不用跟來了,有事我會電話聯係你。”因為接下裏一些事,需要他自己來處理,有個身手太好的保鏢,可就體現不了價值了。許從一對阿四吩咐道。
阿四服從命令:“好的,少爺。”
許從一不再看阿四,轉身就登上了傾斜向上的黑色反光的台階。
這個地方根據接收的信息提示,之前來過很多次,他們這群二代們,基本有事沒事都在這家鈴蘭閣約見。
房間也是固定了,算是他們的專用房,許從一在係統的指引下,來到了目的地。
門關得嚴實,房間膈應效果很好,幾乎聽不到裏麵任何聲音,這樣的地方,怎麼說呢,挺適合做某類非純白的事情。
揚手去推門,門無聲往裏打開,房間裏色彩昏暗,中間一個五色的彩燈,四周牆角,鑲嵌著小小的燈泡。光線暈沉,許從一站在門口視線快速梭巡了一片。
左邊一張緊貼著牆壁的酒紅色真皮沙發,上麵坐了不少人。
門一開外麵瓷白的光投射進來,頓時就引起了半數人的注意,在中間的一個年輕的青年立馬就舉手揮了一下。
青年嘴唇動了一下,房間裏放著情歌,聲音很大,遮掩青年的聲音,不過從口型,大概能知道他在說什麼。
許從一筆直的長腿邁進去,徑直走向青年。
青年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其他地方的人,坐得都有點擠,但沒有人來做空位這裏。
許從一步過去,側身就坐在空位上。
“晚了十分鍾。”沈岸手臂一伸,就搭在了許從一肩頭,把人往懷裏攬了一點,他上挑著眉頭,目光斜斜地看著許從一。
“我自罰三杯,算是道歉。”許從一揚起下顎,以桀驁的視線回視沈岸。
“你自己說的。”沈岸笑了一下,轉頭對右邊一穿著黑色吊帶的女人道,“聽到了吧,給許大少倒酒,這個機會可不好得。”
女人小心翼翼地去看許從一,許從一目光完全沒有在她那裏。女人身體往前傾,尋找空的酒杯,旁邊有人給她遞杯子,女人禮貌地道了謝。
三杯酒很快就倒好,不過女人似乎有點緊張,酒全部都滿杯,甚至溢了一些到桌麵上。
酒整齊排列在許從一麵前,許從一端起一杯,仰頭就一口喝了。
係統:“酒裏加了點東西。”
許從一眼睛眨也沒眨,拿了第二杯,幾秒鍾時間就係數喝空。
“什麼東西?”
係統:“一點助興用的。”
“藥效強不強?”
“不是很強,他沒打算害你。”係統也是許從一把酒喝進肚子裏後,才知道這個,這個世界的法則,在他們穿梭過來時,就出於無法連接的狀態,它對事情的感知力,也變得異常虛弱,無法探知過去,隻能探查到當下正在同步發生的事。
“那你在擔心什麼?”藥效一般,按照係統之前給的劇情提示,接下來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件發生,可係統的語氣,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又隱瞞了什麼嗎?
許從一眉頭舒展地一口氣,喝光三杯酒,最後一個空杯子放回桌麵上。
“這個道歉如何?”許從一不無挑釁地瞅著沈岸。
啪啪,沈岸舉起手掌拍了兩聲。
“很有誠意。”沈岸笑容很暢意,“今天我生日,也謝謝你願意來,我們喝一杯。”
沈岸舉起一杯酒,紅色的液體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搖曳。
“生日快樂,抱歉,生日禮物忘在家裏了,明天送到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