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從一舉杯,同沈岸碰了一下杯子。
周圍其他人都看著他們兩個。
兩人相視一笑,多年好友之間的默契,一同仰頭喝光了杯子中的酒。
“雖說是我生日,不過不能光我一個人開心,我之前得到一個很漂亮的東西,你是我沈岸最好朋友,就送給你了。”
沈岸沒有直接嚴明那是什麼,收到許從一好奇的注目後,他給坐在靠近門口的人一個眼神,那人點了點頭,隨即就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許從一很配合地發出疑問。
“你很快就知道了。”沈岸賣著關子。
許從一從衣兜裏拿了一盒煙出來,抽了一支,正準備陶打火機,餘光中就有一簇小小的火苗,是之前給他倒酒的那個女人。
女人一張巴掌的小臉,畫著精致的妝容,眼睫毛很長,蒲扇中,像是蝴蝶的羽翼般,眼眸婉轉,秋波蕩漾。
“許少。”女人討好地甜甜叫著。
許從一就著女人手裏的火苗,點燃了煙,他深深吸了一口,然而並沒有吞進喉嚨,微張開嘴,將吸進口腔的煙霧,給吐了出去。
這次他多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垂低眼簾,似乎害羞了一般。
“許少,沈少要給你的那個東西,我出這個數,他都不肯讓出來。”一個懷裏摟著靚麗女人的男子忽然出聲。
這算是不參與劇情的路人甲,係統沒有給許從一關於他的信息。
不過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不認識對方。
男子手指比了個一。
“十萬?”許從一道。
拿人噗呲一聲笑出來,連連搖頭:“你也太看不起沈少了吧,他要是想送東西,怎麼會才送十萬的。”
許從一轉頭去看沈岸,沈岸嘴角輕抿著,看起來不準備事先露任何口風。
“那,一……”百字在舌尖,正準備要說出來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半大的箱子出現在門口,而之前出去的那人,正站在箱子後麵,箱子放在一個推車上,於是那人推著箱子往裏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子給吸走了,除開沈岸之外,這會他視線反而單獨放在手裏端著的紅酒上。
酒杯搖晃,血紅的液體逆時針晃動。
箱子推到了房間中間,蓋子取開,因為隔了點距離,一時間看不清裏麵有什麼,一些人便站起來,伸長脖子往裏眺望。
隨後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有人在裏麵。”
“好像是……”
“血族。”
“對,是血族,血族才會有那麼細白的皮膚,和漂亮的臉。”許從一聽到人們的討論,臉上的震驚不加掩飾,他倒是沒立刻站起來,而是轉頭看了沈岸一眼。
沈岸朝他弩下巴:“送你一個血族,希望你喜歡。”
許從一聽到沈岸準確的答案,這才站起身,他走到箱子前,低頭往下看。
一個瘦小的人卷縮在裏麵,隻露了半張臉,但足夠管中窺豹,這是個血族,美麗的血族。
“她還沒成年。”許從一聲音不高,但屋裏的人都能聽到。
沈岸一手撐著下顎,語氣輕浮:“就是因為沒成年,才特意送給你,可不是我綁架來的,說起來我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我,她這會大概已經被一群人給玩死了。你拿回去好好養著,當個逗樂的寵物。”
“你這樣做,如果被其他血族知道了,會引起很大的麻煩。”許從一眯起了眼,沈岸這樣把人送給他,相當於是將他也拉到了麻煩裏,他不喜歡麻煩。
沈岸笑容一分不減,他麵容春風和氣,可語氣暗了兩分:“你不是想在我生日這天,拒絕我吧?”
許從一瞳孔下意識縮了一下,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房間裏音樂聲還在放,某一瞬間,好像空氣都因此而凝固了一般,其他人都屛住了呼吸,停下了各自動作。
“當然不。”許從一妥協。
“送到許少車上去。”沈岸揮了下手,對麵箱子蓋關合,推車的人拉著推車,倒退著出去。
許從一返身回沈岸那裏坐下,之前扔在煙灰缸裏的煙頭,這會還在燃燒著,火星時明時暗。
“擔心什麼,這種事很正常,很多人都在豢養血族。”沈岸說得很輕鬆。
許從一聲線頗為冷硬:“他們曾經是人類。”
沈岸譏諷地笑了笑:“你也說是曾經了,人類和血族是不同的物種,總有一方要臣服另一方,不可能和平相處。”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許從一道。
“不需要你的讚同,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沈岸似乎意有所指。
誰都說服不了誰,很快就結束了這個話題,一起玩到半夜,眾人在鈴蘭閣門口分道。
和其他都帶人走的,沈岸就獨自坐進自己的私家車,搖下車窗,沈岸同許從一揮了揮了手告別。
許從一站在街邊,目送沈岸離開,他安靜等著,可等了好一會,沒有等到阿四。
心中覺得有點異樣,覺得阿四不可能這麼久都還不過來,許從一快步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不大,這會也已經沒有多少車,路燈依稀幾盞,邊走邊往左右看,尋找著汽車。
很快,在右邊一個角落裏看到他的車,許從一隨即加快腳步,可是緊接著,一陣血腥味撲鼻而來,許從一怔了一下,拔腿衝過去。
之後就在汽車內側看到兩個靠坐在牆邊的人,一個是他認識的阿四,另外一個,有著一雙血色眼眸的血族。
阿四眼睛閉著,鮮血從他脖子上的兩個血窟窿徑直往外麵湧動,顯然昏迷過去。
另外的血族,這會捂著嘴,表情痛苦扭曲,在看到忽然出現的許從一,整個人都呈現一種隨時要進攻的狀態。
“你咬的嗎?”許從一奔到阿四那裏,蹲下去就摁住阿四流血的傷口。
血族全身都戒備,她盯著許從一,看他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報警,且看她的視線沒有任何惡意,她下意識地就搖了搖頭。
“好我相信你,幫我個忙,你會開車嗎?”
血族想搖頭,但接著許從一又開口道:“我得送他回去醫治,不然他很快就會失血過多死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推到後麵再說,請你幫我。”
許從一轉頭,定定看著血族,血族心裏知道應該搖頭的,可是她卻是猶豫了一會,點了頭,她無法拒絕他,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她不想拒絕他,或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知道她是血族後,沒有對她流露出貪婪的人,還有明明旁邊這人脖子上的傷口是被血族咬的,可是他憑她一句話,就相信她。
血族在人類那會,就學會了開車,不過還沒有拿到駕駛證而已,她跑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許從一攙扶起昏迷過去的阿四,把他扶到了後車座。
汽車快速開出車位,往黑夜中駛去。
沈岸坐在汽車裏,酒喝得有點多,這會有點暈暈沉沉的,他閉著眼睛假寐,忽的,汽車一就急撒,沈岸坐在後麵,沒有係安全帶,身體慣性往前一撲,額頭撞上了車椅背。
他揉著猛跳的太陽穴,寒聲問:“怎麼回事?”
司機哆嗦著手,眼睛發直,手指指向車窗玻璃正前方。
“少爺,那裏有……”有還沒有完全出口,駕駛位旁邊的側窗玻璃,就被人一臂砸壞,一隻析長的手臂伸了進來,那隻手臂從後麵扣著司機的脖子,就將他拽了出去。
過了一會時間,一道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沈岸睜開了眼睛,駕駛位的人,這會已經橫躺在汽車前麵。
沈岸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從一邊暗格裏拿了一把槍出來,握著手裏,緩慢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四處尋找,沒有找到人。
突然,沈岸身體僵直,他脖子石英鍾表一樣哢哢地轉動。
轉向旁邊,汽車車頂上。
那裏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一身的漆黑,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漆黑。
“在找我?”車頂上的男人微微啟唇,聲線低沉,如同大提琴拉出來一般,優雅動聽。
他身形輕輕一躍,落在了沈岸背後,男人揚手,摁住了沈岸肩膀。
隔著兩件衣服,沈岸竟然感受到從對方手掌傳遞過來的刺骨冰冷,凍得他心髒都漏跳了數拍。
男人眼瞳不是正常人的眸色,一片猩紅,弑殺的血色。
他傾身上前,附在沈案耳側,優雅地吐露出殘忍的話語:“會有點痛,不如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