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是幸運的, 雒伽離開的時候, 並沒有把許從一一起捎上, 甚至於留下的血族, 就隻有兩名。
他們是在一天傍晚走的, 沒有說到底去做什麼, 在離去前, 雒伽讓兩名血族,好好保護屋裏的幾個人。
隨後就坐進汽車,在霞光渲染半邊天穹裏, 快速消失在了幽靜的林間小路中。
屋子裏剩下五個人,其中四個血族,一個人類。
屋裏血液充足, 都在冰庫冷凍保鮮, 但人類需要的食物卻是逐漸在減少,雒芊於是叫來一個血族守衛, 讓他開車到外麵商鋪去買一些食物。
那人先是相當猶豫, 雒芊在他出聲拒絕前, 皺著眉頭說:“你也看到這些天老師對他怎麼樣, 雖然是限製了他的人身自由, 可若是他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 你猜老師會不會生氣?”
血族移開視線,去看這會又在河邊某個固定位置坐著的人類,不久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 他還記得很清楚, 當時撞破門的是另外兩個血族,他站在外麵,可也看得相當清楚,雒伽其實已經撞門的兩人起了殺意,他極力控製,最後隻是斷了那兩人幾根肋骨。
不過足夠他們所有人明晰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忽然出現的人類,對於雒伽而言,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血族瞳孔裏浮出一絲忌憚,緩慢點了點頭。
他到另外一名同伴那裏,告知對方了自己要出去采購食物的,囑咐他警惕一些。
隨後血族從車庫提了輛車,很快就驅車離開。
小滬從屋裏走出來,到門口,站到了雒芊身邊,她也目送著汽車快速遠去。
“你警告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老師回來知道這一切,他會不會放過你?”這裏就小滬和雒芊兩個人,另外的血族在較遠的地方,更多的是在監看著許從一,因而小滬說話就沒拐彎抹角了。
“你擔心我連累你?”雒芊頭往左一歪,低目看著小滬。
小滬搖頭:“說實話,老師的做法我也不太認同,他嘴裏說喜歡從一哥,但對從一哥做的事,不像是也要對方喜歡上他。”更多的,像是在逼人屈服。
“那種愛不叫愛。”那是雒芊無法認同的方式,喜歡一個人,就是希望對方開心,微笑,想把這個世界都送到他麵前。雒伽是怎麼做的,他讓許從一痛苦難受,還有悲傷,他剝奪他的自由尊嚴,將他的世界摧毀,然後自己強行介入進去,試圖成為對方生命的主宰。
不是愛,隻是扭曲病態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小滬沒有喜歡過誰,但似乎她對愛情的理解和雒芊有很大不同。
“如果我真喜歡上誰,而對方怎麼都不會喜歡我,大概我會將他殺死,讓時間永遠停在某一刻。”小滬是微笑著說著這番話。
這讓旁邊的雒芊表情很驚詫。
注意到雒芊的神色變化,小滬笑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尖銳的兩顆獠牙仿佛間泛出一道血色的光。
“假設而已。”
雒芊的心緒在和小滬交流了一陣後,更加的不安,她眼瞳一緊,出口的話隱約有脅迫之意。
“不要阻礙我。”
這次換小滬愕然了,她呆了好幾秒,然後在雒芊冷肅的眼神中,回道:“老師這段時間,都在外麵處理一些人類,也許過不了多久,這個國家的格局就會變一番,不是人類占據統治地位,而是我們血族。”
雒芊可以說是大駭,她盯著小滬,然後花了一會時間,才把這個信息給消化掉。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還沒有。”雒芊不想考慮太遠的問題,她隻想先把當下的做好。
小滬淡淡笑了一笑,轉過身,同雒芊擦肩,返回了屋子裏。
眼眸朝右邊移動,凝視著背對她坐在湖邊的身影,雒芊指骨一點點往裏彎曲,拳頭緊握。
出乎小滬的意料,一直到第二天,屋裏屋外都很平靜,沒有發生她所以為的什麼事。
就在下午的時候,許從一忽然無故暈倒,小滬當時在畫室裏,等到出去的時候,雒芊已經讓人把許從一從湖邊抱回到客廳沙發上,雒芊擔心許從一是什麼急性病,不敢耽誤,就提議開車到醫院去看一看,作為血族的她們,基本不會生病,所以都沒有家庭醫生的電話。
這個提議一出,自然又遭到反對,雒芊站在沙發邊,看了眼躺在上麵昏迷過去的人,對兩血族道:“好,你們不想救他是吧,那麼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會告訴老師,是你們阻止我送他去醫院的。”
雒芊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強硬,甚至是咄咄逼人。
她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麼,她利用的就是他們的害怕。
兩個血族互相看著對方,都希望對方可以拿主意。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時候,小滬站了出來。
“離得不遠的地方有家私人診所,我看可以過去看看,那裏人不多,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小滬和雒芊同雒伽的關係,比他們要親近很多,兩人曾經也做過錯事,若是換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估計這會已經白骨一累,但雒伽沒有怪責她們,甚至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既然兩個人都開口表示要把人送出去救治,他們再堅持下去,真有什麼三長兩短,誰都承擔不起那個責任。
一人去開車,另一人把許從一扶起來,往屋外走。
汽車行駛在盤著山腳的彎曲山道,一路上一輛其他的車輛都沒有碰到過。
小滬沒有跟著一起來,和一名血族代留下,雒芊和許從一,還有開車的血族,三人趕往診所。
隻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具體是哪裏,卻並不清楚,在汽車從山區出來,進入到郊縣時,偶爾能在路上碰到一兩輛車,和一些行人。
雒芊讓司機停靠在路邊,向行人打聽診所的位置。
打聽出來後,快速關上車門。
車內氣氛寧靜,雒芊悄無聲息摁掉剛才開了免提的手機,她知道對麵的人已經知道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