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母娘娘如果想吃我,為什麼隻問旁人卻不直接來問問我?”
“問你?哈哈?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你也配站在這兒和我說話?”
明顯十分輕蔑地看著眼前身形清瘦的晉衡,隻要到了晚上就是個睜眼瞎的狗母並沒有看出晉衡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應該是依附著秦艽才能進來這兒的普通人,隱約還能看出瘸著條腿肯定不足為懼。
可晉衡聞言卻隻是一聲不吭地抬起淡色的眼睛,隨後在打量了一圈這狗巷裏團團圍住自己的狗子狗孫後,才顯得不緊不慢地緩緩開口道,
“①那娘娘的父親呢?他配和您說話嗎?”
一聽到晉衡這話就愣住了,狗母在人間活了幾百年,向來是仗著自己道行高深,所以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可乍一聽到晉衡提起她自己的父親,她瞬間就沒忍住變了臉色,又沉下臉陰森森地冷笑著開口道,
“你……在說什麼?我父親?你今年才多大怎麼可能會見過我父親!!你恐怕連他的名諱都——”
“您的父親不就叫黑狗叟嗎?”
“你……你……”
“北宋年間,潮州有惡狗夜半殺主占屋,多年都未有人發現,後有一日,一方士孤身從洛陽來,以手中姓書將這惡狗一家都鎮壓在萬家姓中,隻唯獨偷跑了一條未足月的/母/狗,您的母親還有一窩兄弟姐妹早都在百年前就被人活活打死,隻有一個年邁的老父如今還被老祖宗日夜看管著,不過後腿被徹底打斷了哪兒也去不了,夜夜都哀嚎著想見見自己的女兒,狗母娘娘現在想還見見您垂死的父親嗎?”
一向話都不是很多的晉衡一旦真的主動開口刺激起人來,那效果還是挺可怕的,至少本來還看著還挺鎮定的狗母瞬間就慘白了臉色,接著她也顧不上周圍還有自己的子孫後代看著,就猛地抬起自己那一手鮮紅的指甲對他破口大罵起來。
“我呸!你這個無知小輩休想蒙我!你以為我會被你這幾句話給徹底嚇住嗎!!你要是……你要是敢將我父親如何!我定要將碎屍萬段!殺你滿門!一個不留!!!汪——嗚!!!”
說到最後,喉嚨裏的恐怖狗叫聲都快控製不住了,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被逼到這個份上的狗母通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晉衡和秦艽,顯然是真的亂了陣腳,揮舞著身後漫天散開的仙女紗就要活活勒死他們。
而一把拿起邊上拐杖就將那些比鋼絲還鋒利的仙女紗幾下打退,又活生生削斷了兩個替狗母抬轎的公狗的腦袋,原本就是想故意激怒她的晉衡象征性抬手示意身邊的秦艽先不用開口,隨後才將懷中委屈巴巴抹著眼淚的母狨讓秦艽幫忙抱著,又神情冷漠地就衝麵容扭曲的狗母開口道,
“娘娘現在這張醜臉,倒也的確算得上醜不可言,看著就讓人作嘔。”
“……”
一口氣幫身邊的兩隻都出了把惡氣,伴著狗母娘娘和一眾狗子狗孫氣到汪汪大叫卻不敢靠近他們的叫罵聲,秦艽和母狨一時間表情相當一致地看著罵起人來簡直能把死人都給氣活的晉衡,過了會兒,軟煙羅麵紗後的秦艽才沒忍住抱著懷裏的母狨就低頭笑了起來。
而其實很少會這麼和人說話的晉衡聽到身後忽然傳來的笑聲也隻是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隨後他先是靠近些秦艽,又用手按了按下自己腿上的傷口保持住腦子的清醒才緩下聲音開口道,
“別怕她,不去看她的眼睛就好,今天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幻覺,她的聲音會讓人想起心裏一直想逃避的事情,看看她旁邊那些狗就好了,他們不是人,都是狗,整條巷子也都是假的,記住這幾點就沒事了。”
因為晉衡的話而略微抬起了先前視線明顯都有些模糊不真切的眼睛,等親眼看著那些趴在地上的人都漸漸變回了一條條渾身髒汙的狗,臉色不太好的秦艽才轉了轉灰色的眼珠子又慢慢湊到晉衡耳邊回了句謝謝。
而感覺到他嘶啞難聽中其實也有一絲絲熟悉感的聲音離自己很近很近,打從剛剛起就心神不寧的晉衡也沒心情去想別的,直接下意識躲開了些他的靠近,過了幾秒才忽然盯著秦艽的眼睛來了這麼一句道,
“你現在還經常逗留在人間嗎?”
“恩?”
“她剛剛說的那個——”
話沒有說完自己就停了下來,再次在心中否定了某個不太可能的猜測的晉衡低頭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麼。
接著他先是從自己的袖子裏取了根紅繩子出來繞到秦艽的手腕上,又示意秦艽看了眼還沒有發現他們徹底清醒過來的狗母後才皺著眉緩緩衝他開口道,
“今晚徹底走出巷子之前,不要再隨便解開了,我原本就不能在這兒用太多次姓書,不然老祖宗們會發現我和你之間太多的私下來往……接下來我會用她父親的事把狗母先引到東邊的廟裏去,她真正的觀音像法身也在我手上,所以我有辦法能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