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紹榮離開了, 袁寧轉頭瞄了眼章修嚴, 竟從章修嚴沒多少表情的臉上看出幾分隱忍的醋意來。他一樂, 大大方方地牽著章修嚴的手, 問:“大哥你忙完了?”
章修嚴點頭, 與袁寧在校園裏信步閑行。他也在這邊念過書, 隻是他當時一心撲在學習和工作上, 沒心思欣賞學校裏的景致。九月已過半,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都變得金黃,它們的樹齡顯然很高, 樹幹長得筆挺而高大,拱形的枝幹為校道加了一重金色的傘蓋。
章修嚴被袁寧溫暖柔軟的手緊牽著,絲毫不曾在意偶爾望過來的目光, 認真聽著袁寧給自己說起軍訓時的趣事。路上不時遇到以前的老師, 章修嚴一絲不苟地上前問好,袁寧則一直乖乖巧巧地跟在一邊, 像個再聽話不過的好弟弟。
可惜老教授們和章修嚴寒暄完都目光一轉, 笑睨著袁寧調侃幾句, 與和章修嚴對話時的嚴肅與正經蕩然無存。
袁寧:“……”
他明明也是認真向學的好學生_(:з」∠)_
到了停車場, 袁寧向章修嚴討了鑰匙, 決定由自己開車載章修嚴回去。他的駕照到手沒多久, 都沒什麼機會上路呢!男人嘛,總是喜歡車的,袁寧鑽進駕駛座, 把車往後倒出去, 穩穩地開出學校,回家!
袁寧到底還是新手,章修嚴一直注意著路況,時不時指引幾句。照著章修嚴一本正經的指導,袁寧安安全全地把車開回了小區停車場。一下車,袁寧就笑著和在外麵散步的鄰裏打招呼,邊走還邊有人來谘詢袁寧一些種植方麵的問題,袁寧都一一答了,才和章修嚴上樓。
章修嚴知道袁寧從小人緣就好。他和袁寧上了樓,兩個人吃了晚餐,又滾到了床上。袁寧見章修嚴微微繃著臉,不由又抱著章修嚴親了又親,親得章修嚴徹底繃不住才悶笑起來:“大哥你好可愛。”
章修嚴對上袁寧亮亮的眼睛,實在想不出自己和“可愛”有什麼關係。從小到大可以貼上“可愛”標簽的怎麼看都是袁寧,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章修嚴目光微微一頓,在袁寧柔軟潤澤的唇上親了一下,伸手把袁寧給攬進懷裏:“可愛?”
“隔著電話吃醋的大哥好可愛,”袁寧環緊章修嚴,笑吟吟地親了親章修嚴泛紅的耳根,“看到我和別人說話也吃醋的大哥好可愛,親一口還會紅耳朵的大哥也好可愛。”
章修嚴寬大的手掌在袁寧屁股上啪地打了一下。
袁寧一點都不覺得疼,隻趁機咬了章修嚴耳朵一口,笑得更得意:“惱羞成怒的大哥更可愛。”
章修嚴收緊手臂。
袁寧笑眯眯地窩在章修嚴懷裏,沒感覺自己快被勒得喘不過氣,嘴巴還是抹了蜜一樣甜:“我可喜歡可喜歡大哥了。”他仰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高興與親近。
章修嚴想要回一句“我也喜歡你”或者“我愛你”,可沉穩內斂的性格終究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他把袁寧壓在身下,掠奪著袁寧身上隻屬於他的美好與甘甜。
沒有成功撬開章修嚴的嘴巴,袁寧也不氣餒,隻改用另一種方式侵占章修嚴的唇舌。這個人都齊齊整整地屬於他了,害怕掏不出一句“我愛你”嗎?
章修嚴在床上還是很坦率的,兩個人每次做完後都睡得很沉。這一天章修嚴熟睡之後沒有到靈泉那邊去,而是做了個漫長而空茫的夢。
在夢裏他過完了很長很長的一生,他按部就班地念書、工作,逐漸成長成一台冷酷的工作機器。他沒有理解父親心中柔軟的一麵,隻學會了父親的果決與漠然。
一切都非常正常。他沒有喜歡過什麼人,也沒有沉迷過什麼東西。他沒有高興過,也不知道難過是什麼滋味;他沒有擁有過,也不知道失去時多麼痛苦;他不覺得累,不需要休息,一直工作到退休,心裏沒有什麼遺憾。突然有一天,有老友邀他南下去看看,他無所謂想去,也無所謂不想去,便和老友坐上了南下的飛機。
要去的地方有些偏,不在市區,他老了,容易困,坐在車裏晃著晃著,睡著了。等到達目的地,才有人把他叫醒。他睜開眼睛,往外看去,外麵春-光滿眼,明媚的春日照耀著翠綠的大地。
下了車,入眼是一片長著刺的野薔薇。野薔薇盛開著潔白的花朵,並不大,但開了一整片,馥鬱的馨香隨著風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濕潤又潔淨的氣味。原來是南方的一個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