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武說,好吧,那咱等等吧。
最近一段日子,北小武同涼生的關係已經漸漸不那麼勢同水火,雖然依舊不說話,但是提起涼生,北小武的麵孔已經不再那麼扭曲了。
小九說,薑生,你回魏家坪了,以後就沒人和我玩兒了。
我笑,反正就是一個月的事,不過,小九,反正你在這裏也是自己一個人,不如跟我們仨一起回魏家坪吧。我帶你去看看涼生給我占領的酸棗林!
小九竟欣然同意了,說好,我也不用整理行囊了,去了,穿你的衣服就是了。
我說,好的,這個是沒問題的。
北小武冷笑,說,哎呀,薑生,你什麼時候有火雞裝、黑寡婦裝、小龍女裝、檸檬裝啦?人家小九可是喜歡主題套裝的人啊。
小九給了她一拳,說,北小武,你想去五台山現在就可以去了,也不用跟你老爸那裏騙錢,薑生現在就有很多錢給你!
北小武說,好了,小九,我不跟你貧了,你要去魏家坪,我怎麼也得盡地主之誼啊,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剃度吧。
我聽著北小武與小九你一言我一語的,感覺蠻開心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小九是因為什麼原因總是躲著北小武,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好像開始和好了。
涼生拖著大大的行李袋來找我,見到北小武,竟不知所措起來,倒是北小武,不知是不是因為小九要去魏家坪的原因,突然對涼生熱情起來,伸手幫涼生拿行李。
涼生的臉竟然變紅了。
24 魏家坪的天空。
回到魏家坪,小九同我住在一起。
當她看到我們家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臉上的驚詫。四壁空空,兩個滄桑的老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輪椅上。
涼生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幫父親和母親洗腳。他們蒼老的皮膚和涼生年輕的皮膚一同映照在晶瑩的水珠下,就如同時光一樣永恒。
小九說,薑生,我一直知道你們家窮,但是,我沒想到是這樣窮。
我笑笑,我說,我同涼生的所有學費以及生活費都是北小武的父親資助的,如果沒有北小武的父親,我想,涼生現在會更令人心疼的。
小九說,沒想到臭屁北小武有一個這麼可敬的老爸啊。
我笑,說,小九,你怎麼什麼事情都願意升華呢?我倒願意你說他老爸是個好人就行了,可敬還是留給那些大人物用吧。
我想了想又說,不過北小武的爸爸最可敬的事情在於他將何滿厚帶出了魏家坪,這樣子,我們家的生活能更好過一些。
說這話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特別記仇,多年前何滿厚對我們家的禍害,我到現在竟然遲遲不忘。
好在小九沒有問我,何滿厚與我們家到底有什麼淵源,否則,我又得花費力氣給她解說。
我帶小九去那片酸棗林,魏家坪的一切還是那副舊模樣。小九吃酸棗的時候,讚不絕口,她說,哎,薑生,如果我有一個像涼生這樣的哥哥那該多好啊。
很多女生都這麼說,薑生,如果我有一個像涼生這樣的哥哥該多好啊。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涼生是任何人的哥哥,也不要是薑生的哥哥。
酸棗真的很酸,到了心裏,就剩下了澀。樹枝上的字跡已經模糊,那個在棗林裏昏睡到清晨的男孩子也已經長大。
長大是一種永難磨滅的痛疼。
隻是當時同涼生一起捉蟲子、吃紅燒肉的時候我不懂。
我跟小九說,我得找個時間給金陵打電話。小九說,我的手機壞了,你還是用北小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