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的生命……”百裏青道。

“慕容流風不知道。”蘇含笑打斷道。

“……”百裏青沉默,很久才道,“的確,他不知道。何況,便是女皇駕崩,幼主登基,對於劍閣來說,也沒什麼區別。皇權架空,深感自己無力的幼主,若是遇到了一塊浮木,那就是拚盡了全力也要死死抓住的。”

“今天有點兒不像你呢。”蘇含笑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整理自己的衣帶。

“我……”百裏青張了張嘴,又頹然地低下了頭。

她說得沒有錯,這些事,分析出來並不困難,連對劍閣的狀況並不怎麼了解的蘇含笑都能輕易得出的結論,他又怎麼會想不明白呢?隻不過……或許是潛意識裏,他依然不願意相信,慕容流風,那個曾經把劍閣的榮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閣主,竟然會出此孤注一擲,堵上劍閣數百年盛名,也堵上了他自己的性命。

除了慕容流風,如今的劍閣沒有第二個人有行刺皇女的能耐,而親自參與了這個計劃,就代表著,那人已將他自己都視作了棄子。

雖然百裏青對現在的劍閣有很多不滿、很多失望,甚至很多怨恨,但那畢竟是從小生長的地方,何況劍閣的先祖和大雍女皇達成協議,願意是想讓男子也能做到守護大雍,守護他們的國家,而不是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

秦月和蘇含笑或許是希望如此的,但他百裏青,幫助他們出謀劃策,要滅掉的也僅僅是以慕容流風為首,已經利益熏心了的上級,而從來不是“劍閣”本身。

然而,便是從現在起,“天山劍閣”真正地成為了曆史,隨後煙消雲散了。

“百裏……”蘇含笑看著他,終於歎了一口氣,伸出雙臂將他摟進懷裏。

“我是不是很傻?”許久,百裏青才苦笑起來,因為臉埋在她懷裏,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不,你隻是多情。”蘇含笑搖搖頭,柔聲道,“你和月,其實是一樣的。你冷靜淡然,似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月更是冷酷淡漠,滿身戾氣,可是……這樣的人,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卻是最熱烈的。隻有一點不同,月把感情全部給了我一個人,而你……心裏裝著整個天下。百裏,世人都覺得被全天下追殺十年的月最辛苦,可是我知道,你……更苦,更累。”

“殿下,含笑……”百裏青忽然覺得心頭一酸,竟然有些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