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親昵地靠在墨淩天的身旁,白落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的神情放鬆,就像是剛從一個長遠的噩夢之中醒來,她的神情還略顯些疲憊,但是卻並不緊張,也似沒有一點擔心,隻要她醒來了,她就還是那個白落羽。
對於馬車之內的情況,車外邊的人半點不知,上官決居然也沒有趁機發動攻擊,命人出手,他的來意似乎並不是要鏟除無影閣那麼簡單,顯然他更關注的人是白落羽,隊伍之中的人不知道他們的二殿下在等什麼,平靜之中能夠聽見遠處海浪的拍打聲,一聲聲催動人心。
馬車的簾門打開,終於有人從裏麵下來,墨淩天抱著穿好披風的白落羽從馬車之內走了下來,男人的腳步沉穩,步履穩健,在墨淩天懷中的白落羽還是穿著一身素衣,依舊是平和淺淡的眼神,盡管白落羽被夢靨折磨的日漸消瘦,體力還未恢複,但是她的神色看起來還好,並沒有太嚴重的病態。
唐嶼早就叫人準備好了輪椅推到馬車前,墨淩天將白落羽輕柔地放置在輪椅上,絲毫不在意雙方人馬的注視,躬下身來,親自地為白落羽的腿上蓋上薄毯,細致地撚好邊角。
墨淩天的視線終於轉到了對麵,峽口的風吹起青衣,黑發飛揚,他微微眯著眼,看著遠處,走到人群前麵站定:“上官決。”
白落羽的消瘦怕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看著那坐在輪椅上的人,上官決掩蓋銀盔後麵的眼神微動。
莫二爺一下馬車,無影閣那一邊,眾人沒有發出聲響,但那氣氛已然不同,隱約的騷動在這靜默之中分外明顯。
司徒洛冥和唐嶼亦下了馬,就站在墨淩天的身旁,司徒洛冥看了眼白落羽,她就像過去那樣坐在輪椅上,同墨淩天一站一坐,兩人相攜而立,他站在後麵看著這個場景,喉間似乎被什麼堵住了。
上官決看了許久,坐在馬上居高臨下,這次卻是他一個字都沒說,雙方對峙著,緊張之中又有另外一種怪異的氣氛,片刻之後,他揚起頭,哈哈一笑:“莫二爺,我還以為你們不會赴約,沒想到,就算是現在,莫二爺還是莫二爺,無影閣還是無影閣。”
他的言辭緩慢,意味深長。
無影閣的人本是隱匿各處,如今因為墨淩天赴約,很多人都集結到了一起,這些人未必是西南境內的全部,但已大都是西南內無影閣的精英了,這一次,倘若能夠一舉拿下無影閣,便等於毀去了莫二爺在西南的大部分的實力,燕落十八騎散落各處,雖然還是個威脅,但若沒有無影閣裏的消息網,沒有那些探子,等於是失去了雙眼,威脅力遠遠沒有原先那麼大,上官決自然是如此盤算著的。
他的心思雖然並沒全對,但這裏麵的道理白落羽自然懂,墨淩天也絕不會不明白,其他人都知道此行未必還能夠全身而退,但他們還是來了。
無影閣畢竟是無影閣,和他們的主子一樣,在墨淩天手下的人,必然是有一股傲氣的。
上官決就坐在馬上說出了那句話,裏麵似有著遺憾和惋惜,莫二爺他們始終不能夠為他所用,白落羽亦無法為他所得,無論是無影閣還是白落羽,他想得到的東西注定都要落空。
“你想怎麼樣?”看了眼自己身後的所有人,墨淩天的眸光之中似有些許的寬慰,他對著上官決冷冷地問話,但並沒有馬上動手,白落羽知道男人雖然看起來總是麵色冷然,卻絕非心狠之人,兩敗俱傷的結局不是二爺想要的。
“莫二爺,這句話不該你來問我,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上官決身下的馬匹在地上輕踏,他笑語依舊,卻多了些慎重,不像以往,他看了眼白落羽,那模樣看起來似乎是有話想要對她說,墨淩天看著上官決似不經意瞥過的眼神,眼底的冷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