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老頭子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東西實在很少,但這也說明這套茶具確實有著大價值。
將八個茶杯清洗一番後,蕭塵拎著一個水瓶和兩隻茶杯上了青城山。
半山腰的位置,蕭塵看著姑姑蕭秋的墳墓,緩緩坐了下來,“慈姑蕭秋之墓”的字跡有了一些變樣,毛筆字寫出的東西怎麼能禁得住山風暴雨的考驗?
“姑姑,塵兒回來了。”蕭塵坐下後看著木牌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如情人間的呢喃細語,卻帶著一分落寞之感。
撕開菊花茶的包裝,輕輕拿出幾片風幹的菊花花瓣放入一隻茶杯,倒上大半杯熱水,眼神漸漸變的迷蒙,“姑姑,我知道你喜歡喝菊花茶,你說這茶雖然清淡卻有一種特別的香味,好喝的很。你活著的時候塵兒沒本事讓你天天都喝到這樣的茶,如今你在地下就痛快的喝一次吧。”
蕭塵在蕭秋的墓地旁呆了很久,直到日薄西山餘暉點點才慢慢起身轉向青城山一個更深的所在。
山風愈來愈大,蕭塵的步伐卻始終不變,一步一步向著深山中走去,前進的方向幾乎沒有路,也遠遠不是崎嶇這麼簡單,可蕭塵卻一定會走下去,因為前方的不遠處卻埋葬著自己的親爺爺蕭昆侖。
小時候,蕭塵經常覺的爺爺的名字很霸氣,有一種壯誌淩雲的豪氣,稍長一點後又時常覺得爺爺的名字實在有些俗氣,叫什麼不好,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風的身體幹嘛要取昆侖這麼大氣的名字呢?可惜蕭塵不知道自己的爺爺當初所做的事情比昆侖還要經天緯地。
月華灑進樹林,夜無聲,山風陣陣的時候,蕭塵停止了步伐,靜靜的看著麵前由黃土堆積而成的一座小小土包,土包的周圍沒有樹木,沒有雜草,老頭子生前說自己死後一定要葬在這裏,蕭塵沒有辦法,隻好花了一天的時間從山下挑了兩挑黃土到這個地方,為自己的爺爺親手做了一個土包,讓老人死後有一個容身之所。
撲通一聲,蕭塵跪在了土包的麵前,朝著土包恭敬了三叩首,蕭塵不懂風水,半吊子的蕭秋卻懂一些,蕭秋曾經和蕭塵這樣說過,“塵兒,你爺爺的墳墓是死地。”蕭秋的話蕭塵懂,所以每年蕭塵都會來拜祭自己的爺爺。
“爺爺,我來看你了。”
蕭塵從頭到尾對著這個土包隻說了這麼一句話,雖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蕭塵在黃土包前坐了一夜,給老頭子整整泡了十杯菊花茶,水瓶的水已經倒空。重陽重陽,自己卻與老頭子陰陽相隔,人世間的大悲不過如此。
在老頭子的墳墓前蕭塵一直在思考老頭子臨終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塵兒,你24歲會有一個大劫……”這句話蕭塵已經想了很多次卻始終有些狐疑,如果說青城山祖師墓地那一次遇到巴蛇是大劫,自己卻過的太過輕鬆,如果說桃花劫是自己的大劫,那簡直就是對男人而言最好的獎賞。到底是什麼呢?再過幾個月就是新年了,難道我蕭塵的大劫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出現?
天色微亮的時候蕭塵帶著青花瓷茶具離開了青城山,再次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