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熟人就是蘇瀟嬋。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貝初夏並沒有看到。
但是當人群逐漸散開,蘇瀟嬋的身影就顯現而出,依然窈窕隻是多了一抹滄桑。
今日的她不再像以前往日那般光彩奪目,身形憔悴,俊俏的瓜子臉兩側也消瘦了一圈,顯得眼睛更大更空洞。
她的唇角噙著一抹冷笑,望著站在中央的貝初夏和牽著她手的那個男人,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
“小姐,我們看了就趕緊回去吧,不然老爺怕是要生氣了。老爺生了氣,夫人的日子也不好過,這樣更沒人為小姐說話了……”
她身旁跟了一個小丫鬟,因為原來的貼身丫鬟小蝶被木景焱送進了牢獄,所以現在照顧她的丫鬟換了人。
小丫鬟怯生生還沒說完,就被蘇瀟嬋冷聲嗆斷:“急什麼?他現在都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了我?”
“可是老爺說不許你近期出門,我們這已經違反老爺的吩咐,若是被他知道,除了小姐受罪我也會被打斷腿的。”
小丫鬟很害怕,可是她又勸不住蘇瀟嬋,急的哭了。
“行了行了,哭什麼哭喪門星!”蘇瀟嬋白她一眼,“我過去說幾句話就走,你在這裏等著我,聽見沒?”
小丫鬟更害怕了,一雙大眼睛沾著霧蒙蒙的淚水,睜得溜圓。她咬了咬唇抬腳直接站到蘇瀟嬋麵前,擋住他去路。
“小姐,你別過去。老爺說不許你再去招惹夏姑娘,你不能不聽啊。”
“滾開,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蘇瀟嬋不耐煩地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呼到她臉上,“讓不讓開?不讓開我把你另外半截臉也扇腫,讓你再多管閑事。”
“好疼啊……小姐……”
小丫鬟疼得落了淚,蘇瀟嬋不聞不問,越過她直接往前走去。
貝初夏輕輕扯了扯木景焱的手,下巴往蘇瀟嬋來的方向微微一揚,頓時木景焱就看見走到自己麵前的女人。
他迅速把貝初夏扯到身後,目光冷戾盯著她。
“嗬嗬,怕我打她?”蘇瀟嬋勾起唇,對著木景焱微微一笑。
貝初夏被藏在身後,微微一探頭就能看見蘇瀟嬋刻意擠出來的笑容,像極了幹枯了的花朵。
人啊沒了光彩,連笑起來的樣子都不再光彩奪目,在貝初夏眼中竟有幾分悲淒。
對,就是悲淒這種感覺,悲慘而淒涼。
她聽木景焱說起前不久蘇千臣被程遠烈彈劾,皇帝在眾臣麵前沒有辦法保住自己的寵臣,便象征性地略加懲罰。懲罰的內容無外乎就是實權回收一部分,外加財產。
蘇家家大業大財產數不勝數,因為這件事的起因是蘇千金嫉妒貝初夏,是欺淩弱女的行為。
平常這種事很容易處理,有錢的破財免災,沒錢的牢獄之災,可是到了蘇千臣這裏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程太尉死咬著一國將軍之女影響力太強不放,逼著皇上將此事慎重對待,所以這才有了對蘇家減權和財產充公一說。
蘇千臣在朝堂的地位一直扶搖直上,這還是頭一次受到冷落,一直怒火焚身卻無可奈何。
朝堂上和他對立的人咄咄相逼,逼得皇上繼續嚴懲。原先一夥兒的也逐漸躲漸閃,不再像往日那般恭維,反倒有了怕殃及池魚的心思。
這樣一來,他心裏的火氣更濃,連帶著對愛女蘇瀟嬋和蘇夫人也態度不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