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早的陽光悄悄溜進屋子裏,灑下遍地金黃。
床上躺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孩,長袍上麵依稀可見好些細小的破洞,襤褸不堪的長袍更顯小孩瘦弱的的身軀。小孩熟睡的小臉,黑不溜秋的,滿頭黑發,側著的後腦勺竟然綁著半截鞭子,看得特別不倫不類!看著那張流著口水的小口,嘴角微張,與他樸素的著裝搭配一起,透出一股憨實。
他叫周俞。
可能是陽光照到小孩的原因,男孩的小臉漸漸皺了起來。男孩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緩緩的爬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場景,蚊床呢?油燈呢?木屋呢?男孩快速的跳了起來,兩眼睜得大大,認真的審視著這個地方。望著雪白雪白的牆壁,望著整齊空明的房屋,透過陽台玻璃看到外麵顏色鮮明的樓宇。忽的,周俞雙眼冒著小星星。
“哇,好漂亮,好漂亮。”周俞興奮的摸摸床。
“哇,好白啊!”周俞整個人貼在牆上,撫摸著白牆,用鼻子大力的嗅著。
“哇,好滑啊!哈哈哈哈……”周俞坐在地上不停的旋轉著,時不時又像一條蟲子那樣伸縮著爬到這,爬到那。
玩累的周俞興奮的跳了起來,看著外麵的陽台,大步地跑了過去。
“砰!”的一聲,周俞應聲而倒。
周俞艱難的爬了起來,揉了揉微紅的鼻尖,扶著額頭站了起來。瞬間兩眼冒星光,忘記了額頭的疼痛。興奮的摸著透明的玻璃,這敲敲,那敲敲,看看它是什麼做的。摸了很久,周俞也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做出來的,頓時沒了心情。
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呆呆的盯著雪白雪白的天花板,慢慢的回憶著昨晚發生的場景。
夫子提著油燈緩慢的離開了房間,望著夫子佝僂的身影,時不時無奈的搖頭!周俞的雙眼漸漸布滿紅絲,夫子在時,他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即使雙手變得紅腫。此時,淚水從周俞的眼眶不住的滑落下來,不曾發出一聲嗚咽!
忽的,外麵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周俞以為老夫子去而複返,立刻擦去眼角的淚水,快速的端正自己的身體,把手輕輕的鋪在大腿上,端視這門簾。
此時,門簾慢慢掀起。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老人探了進來,在周俞床前不遠處站直了身子。
周俞接著油燈的亮光,靜靜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老人。老人長了一把白色的大胡子,都快長到了腹部,臉色紅潤,看起來不像個老人反而像個年輕人,兩個眼睛炯炯有神,目不轉睛的盯著周俞。然後周俞直接無視了老人的眼睛,目光向他身上溜了去。
忽的,周俞眼中星光一閃。快步跑到老人麵前,欺身向前地拔著老人的胡子向下拉,雙眼瞪著大大的注視著老人的眼睛!
“老頭,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哎喲喲,孩子,我的胡須你也敢拔,嗬嗬!”老人一邊一手護著自己的胡子,一邊笑眯眯的看著周俞。
“老頭,別笑嘻嘻的,快說!怎麼溜進來的?”周俞故作嚇唬狀,但牙根卻咬得有點緊。
“唉,孩子,你走錯了!”老人輕輕扒開周俞拔著的胡子,注視著下麵周俞的小手,食指上還環著的刀片,手上緊緊握住的煙杆。
周俞驚訝的望著懸在空中的煙杆,也不在乎被老人發現了,認真的拔著下麵的煙杆,一隻手不行,兩隻手一起來,用盡全力的拉,煙杆就是拿不走。然後,周俞對著空氣一陣亂割,甩動的煙杆仿佛也根透明的線懸著!周俞反而更加起勁了,搗鼓起了老人的褲頭,琢磨著到底是哪裏連著的。
“孩子,雖然你隔斷了線,卻沒有割斷我心中的線,它!你是拿不走的!”白袍老人看著周俞專注的樣子,輕輕撫摸著他的頭,望著那稚嫩的小臉,雙眼也變得模糊了!
“老頭,怎麼你這東西拿不了的?你是怎樣做到的?教教我咯!”周俞雙眼冒著閃閃的星光,還特意把那口黃牙咧了出來,笑嘻嘻的。
老人抬起頭,雙眼一閉,睜開炯炯有神的雙眼,認真的道:“孩子,我們回家吧?”
“老頭,你還沒教我,回什……家……”周俞緩緩地撲在老人的懷裏。
“到底怎麼回事?我被捉了?”周俞快速的從地上跳起來,再次審視四周。
“嗯!我是被捉了!”周俞無奈的垂下雙手。
“哈哈,我被捉走了!我可以逃跑,嘿嘿!”周俞“咻”的一下跳了起來,手舞足蹈。
“夫子呢?唉,夫子也被捉了!他們會不會殺了夫子?昨晚那老頭那麼厲害!”周俞伸著小拇指使勁的扣子牙縫,若有所思的看著白牆。
“是了,我可以救夫子啊!哇哈哈!”周俞自豪的再次手舞足蹈。
忽的,周俞整個人趴在了地上,摸了摸幹癟的肚子!“我餓了!”
周俞懶懶地爬到有點像門的門下,“咻”的跳了起來,看到門上有個缺口。輕輕的向前推了一下,沒有反應,再用力推,還是沒有反應!周俞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出盡全力地向前向後推著,直到自己全身無力的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