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笑笑點點頭,王大爺將照片擺整齊,“這些是我存了幾十年的照片,如今看來,滿滿的還是當初的感覺。哈哈哈……”
王大爺粗糙腫大的手摸上了其中的一張照片,上麵是年輕一男一女並肩而立,撐著一把油傘站在油菜花中間。兩人的臉上有綻放著燦爛的笑容。十指相扣,純熱戀中情侶的模樣。
麥笑笑端詳一番,不難猜上麵的男人是王大爺年輕的時候,穿著一身軍綠色軍裝挺精神的。英俊帥氣,不輸現在的某些小鮮肉的顏值。
身旁的女子,紮著雙麻花辮,標準的瓜子臉,白皙的皮膚,身上還帶著首飾,看來她出生在有錢人家。身上恬靜大家閨秀的氣質吸引人極了。
王大爺眼中是無盡的感慨和對歲月的哀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嘴角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容泛起,緩緩道:“我那時是班長,她是旅長的女兒,比我小四歲。我們第一次見是在部隊,有點一見鍾情的意思。我們不能明戀,怕被領導知道,當然還是怕旅長知道。
於是,我們便悄悄的寫信,互訴我們的鍾情。那時候沒有手機電話,全靠這一封封的信。這裏我存下來的一部分。閑聊家常,什麼都說。每個月我都有1天的休息時間,我就跟她逛街、爬山、去書店看書。
這張照片剛好那年油菜花開。她喜歡看花,我就帶她去看。這張照片是我們最喜歡的,也是我們最後一張合照。”
“最後”二字一出,王大爺的眼中閃著點點淚花,眼角的皺紋微微的顫抖著,雙手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麥笑笑默不作聲,遞過紙巾。她不想打擾這一份的深深的愛戀和懷念。
姚騫看到王大爺身旁坐著的範奶奶早已泣不成聲,一手捂住嘴,心疼的的直搖搖頭。
王大爺抽噎了一聲,深呼吸,接著道:“我跟她的事情,終究是被追求她的高幹子弟知道了。旅長和那人的父親是戰友,自然一句話就定下了他們的婚約。我如期退伍。退伍的那一天,是她訂婚的日子。她跑出來了,跟在我離開的車子後麵,一聲聲的大吼著,等我,等我。
我是一個窮小子,心想著為了她的幸福,沒有下車,也沒有回頭。她在後麵跑啊跑,追啊追,跟著我的車足足跑了1公裏。她哭啊,哭得撕心裂肺。那聲音啊,我現在想起來,還在耳邊,聽得我心一抽一抽的疼。
我那時我真傻,怎麼不跳下車,牽著她的手遠走高飛便是。一猶豫,錯過了這輩子。互不幹擾的一輩子。哎,這小區便是當年油菜花的地方,至於她,我不知道如今怎樣。”
不是不知道,或許是不想去知道,不願去打擾,麥笑笑心想。
這一輩子的遺憾,這滋味,隻有經曆人才能體會。她聽著都有無數心酸無奈,更何況王大爺。
姚騫抬起了頭,範奶奶的身後,站著冷臉的查理。
“王大爺,今生無法彌補,來世,你們一定要把握住機會。終生未娶在這等奶奶,若是奶奶知道,也會心疼你。”
麥笑笑隻恨自己的嘴拙,連句像樣的安慰的的話也說不出來。生怕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
姚騫細細打量著麥笑笑,托腮。這話怎麼聽著沒有一點安慰的作用。範奶奶臉色還是慘白,眼淚也沒停。
王大爺豁達一笑,將照片放下,“下輩子的事,誰都不好說。若是能碰到,我不管她是什麼身份都去追。”
“會的。”
“這些東西,我不打算帶到養老院,那裏人多眼雜。不安全,所以我想交給你保管。”
“我?”麥笑笑一臉霧水。
她這麼值得王大爺的托付?
王大爺將東西收好,笑說:“我在這小區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向我這樣的老頭子遞吃的,還會陪我說說話。這是許多小姑娘唯恐避之不及。我這人,就信第一眼。我信你,就信你。小麥你就像我的女兒,幫我保存這些東西。若是有一天有人上門來尋,給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