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原搖頭,輕聲說:“我隻是,有點不習慣……”

徐漾樂道:“那我多叫幾聲你就習慣了。”

他說到做到,吃頓早飯一連叫了吳原十多聲“寶貝兒”,隔壁桌的老大爺聽得屢屢回頭,表情十分一言難盡。當事的兩人倒是一臉淡定,吳原是把情緒收在眼睛裏,輕易看不出來,徐漾則是真正的理直氣壯,還帶了那麼點兒眉飛色舞的意思。

他昨晚出了大力氣,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大半碗餛飩麵,吳原看他吃得那麼香,又幫他點了一屜小籠包,包子上來的時候,徐漾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任重聞打來的。

簡短說了兩句,徐漾掛了電話,笑著對吳原道:“任重聞把謝林推薦給我認識,這次前期準備能這麼順利,也有他的功勞。”

說著,他把之前怎麼在綠海門口遇到任重聞,又怎麼被他邀請去吃飯給吳原說了一遍,吳原聽了後有點意外,沒想到任重聞會幫他們到這個地步,不過還是替徐漾高興:“謝林是學長之前一直想認識的前輩吧。”

“嗯,”徐漾笑道,“不光我,整個房地產業的人都想認識他。”

吳原點點頭,一邊聽他說,一邊把小籠包推過去,“先吃吧,要涼了。”

徐漾也不怕燙,一連吃了三個,吃完了勾起嘴角看著吳原,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種拚搏向上的振奮,吳原回了他一個笑,麵上雖然平靜著,心跳卻也加快了節拍,仿佛自徐漾的眼中窺探到了未來新項目的一角,那裏商圈繁榮,遊客如織,將變成新城最具代表的商業綜合體。

***

“謝林啊?”

綠海頂層辦公室,陸申秋轉著手裏的筆,對電話那頭的任重聞道:“我知道他,不過他應該算是嚴謹派吧?”說著唇邊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真的會按我們說的做?”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任重聞出了道氣聲:“不過像他這種老古板,我本來就沒指望他做些什麼,上周見麵時我看他還對徐漾很欣賞……”

陸申秋手裏的筆一頓。

任重聞繼續道:“主要是住建部那邊,謝林和他們熟,正好可以利用這一層關係給徐漾牽線,徐漾心眼多,有了謝林他就不會懷疑了。”

陸申秋冷笑。

任重聞:“住建部的人說了,隻要申秋你給他們……”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串條件,陸申秋挑眉:“當然可以,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那就好說了。”

任重聞笑笑,看著電線杆上立著的一隻鳥,仔細地分辨著它的品種。

陸申秋悠閑地搭上腿,筆在紙上劃了沒頭沒尾的一道:“做得小心點。”

“我你還不信任嗎?”任重聞笑。

哦,黃雀。

陸申秋嗬了一聲,仿佛對他的想法無所不知,“先讓他們嚐點甜頭。”

任重聞故意道:“和你母親當時一樣?”

陸申秋挑眉:“你說誰?”

任重聞失笑:“好,陸女士。”

陸申秋:“好端端地提她幹什麼。”

想起陸厲薇,任重聞眼睛一眯,恨意一閃而過,又道:“不過話說回來,申秋你裝得倒是很像啊,現在海投派那些人都以為你要投奔年國永了。”

陸申秋溫和地說:“我本來就是在他那一邊的。”

任重聞毫不客氣道:“你啊,真是太可怕了。”

陸申秋不置可否地笑笑。

電話掛斷後,他走到立櫃前,高高的大玻璃立櫃裏放著陸厲薇之前的用書,全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原來的地方。最上麵一欄擺的是一個金屬相框,裏麵是陸厲薇和集團董事的一張近照合影,照片中的她不苟言笑,冷冷的眉目即使在照片中也讓人不敢直視。

然而陸申秋卻眯著眼地對著照片中的她一笑。

好好看著我吧。

……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