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才的一通對話, 顧升和南山沒有多少食欲。
先不說正在外頭逍遙法外的孟清河, 就是那個異常團結的陶源村, 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那塊土地下, 掩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罪惡。
他倆吃了飯之後, 沒有去附近的夜市逛, 直接回了酒店。
……
空蕩蕩的房間, 顯得尤為安靜。
南山開了電視,轉到了一個當地新聞台,就去浴室洗漱了。
出來的時候,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養生廣告,這類廣告總是特別冗長,還夾雜著當地人的采訪。
南山瞄了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十一點十六分。
是該睡覺的時間了。
她踩著雙拖鞋, 走到了電視機前, 打算把它給關了。
新聞就跳了出來:陶源村女屍案獨家報道,右上角寫著重播二字。
南山的手立馬就離開了開關, 她坐在床尾, 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則新聞。想知道當地媒體, 是怎麼報道這件事情的。
女記者先是大致介紹了陶源村發生的事情:兩位旅客在村裏一戶人家借宿時, 意外發現後院埋著一具女屍。倆人報警後, 陶家人畏罪潛逃。畫麵正中給出了陶家三口人的照片, 其中沒有見到孟清河,看樣子警察是真的排除了她的作案嫌疑。
女記者去了陶明家的後院一趟,鏡頭在後院轉了一圈。
南山見到那棵吸收了大姨血肉長大的梨樹, 已經被推到在了地上, 枝葉敗落了一地,稍顯淒涼。
女記者在報道這件事情時,並沒有提到拐賣相關的字眼,隻是說陶家人的作案動機還不明確,不排除謀財害命的可能性。
她采訪了附近的村民,第一個被采訪的就是桃嬸。
女記者問:陶家人平日裏為人如何?
桃嬸在鏡頭麵前有些拘束,眼神遊離:“滿和善的,也熱心。有時候碰到下雨了,穀子來不及收,會主動來幫忙。平日裏,也沒有表現出凶狠的一麵。”
“你做的陶家人的作案動機是什麼?是否如網友猜測般,被害人是被拐賣到這裏的。陶家人想要被害人生兒子,結果被害人抵死不從,其才落得了這個下場。”
桃嬸搖了搖頭,“不可能是被拐賣的。陶家人裏來了陌生女人那麼大的事情,一般情況下村裏人都會知道的。村長和村支書知道這種情況,也肯定會第一時間站出來阻止。可是村裏一個人都沒有發現,我想了想,隻有一個可能了,這個不幸的姑娘應當是深夜借宿到了陶家,”她歪著脖子仔細回想道,“我記得陶家人在某一段時間過得很困難,童老太太得了很嚴重的病,他們後來突然就有錢治病了。我猜啊,許是陶家人為了給童老太太治病,鋌而走險劫財殺人了。”
南山:……
桃嬸這采訪,分明事先就準備好了說辭。話裏話外的意思是,陶源村民風淳樸,陶家人也為人和善,會幹壞事是因為生活被逼無奈。
也不知道這一番話,會得到誰的同情。
南山覺得,無論記者問誰,得到的說辭都是一樣的。
鏡頭一轉,女記者走到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麵前,老頭白發蒼蒼,五官線條硬朗,看起來是個極其嚴肅刻板的人。
“現在站在我麵前的是陶源村村長,”女記者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後,便開始采訪起了村長,她一開始問得問題中規中矩。之後她話鋒一轉,問,“聽說陶源村已經和某家開放商有了合作意向,等完全修好通往生林的路,會一起開辦農家樂經營活動。這件事情的發生,是否會對合作產生影響?”
村長自信地說道,“不會的,我們陶源村民風淳樸,村民俱是熱情好客,種植的也都是綠色無汙染的蔬菜……”他自誇了村子一大堆說,又頗有些遺憾地說道,“陶明那家人的事情,畢竟是個例。若是我知道他家幹了壞事,肯定會去舉報的。我的村民還是很友好的,等農家樂開了,歡迎大家來玩。”
南山雙手抱著大腿,下巴放在了膝蓋上看著新聞。
包庇孟清河犯罪事實的原因是這個嗎?為了不影響和開發商的合作關係。
陶源村再往上走,還有好幾個村子,開發商不是非得選擇它不可,可能一點負麵新聞,就會讓開放商放棄它。
這種緊要關頭,確實不能出一點差錯。
孟清河大概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有恃無恐的犯罪。
為了能和開放商達成合作,村民一定會拚命掩蓋這樁醜聞。否則,他們的財路就斷了。
二十多年前,陶源村可以為了村民陶明的利益,逼死大姨,對孟清河的悲慘遭遇熟視無睹。這一次,也照樣可以為了集體村民的利益,對被害死陶家人和穆醫生熟視無睹,再做一次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