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從不肯說起當年的事。”晉王道：“陛下病重，內憂外患，那差不多大半年的時間，母後力挽狂瀾，以一己之力生生托起了整個大秦江山。後來，她就病倒了。也正是因為她病了，所以宮中誕下了七皇子的事情，貴妃瞞了下來，陛下不聞不問，秦墨才會在綠綺殿裏一待就是三年。”
“可惜我那時候年少氣盛。”晉王沉默了片刻，又道：“那個時候，我若是不要那樣衝動，或許能讓秦墨自幼生活得好一些。”
他說著看了蘇淼一眼，解釋道：“兩年後，我解決了南部邊疆的事，便回到了京城。也是在那時候，我才知道了寧妃病逝的事。其實當時我並沒有多想，此前陛下病重，寧妃對他情深一片，我本以為，以為她是因為擔心陛下，所以才會一病不起。誰知道……誰知道當我想去祭拜她時，才知道……知道……”
晉王放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蘇淼連忙站了起來，為他倒了一杯茶過來。
她從蕭傾染，從九王爺秦浩那裏聽到的晉王，鐵血狂放，名震天下。
然而她每次見到的晉王，卻都不像是那個傳說中的戰神，更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男子。
晉王沒有玄宗長得好看，但是眉眼間軍人的冷硬鐵血躍然其間，其實非常耐看。
蘇淼將茶盞遞給了晉王，眼睛看著晉王的眼睛，卻隻覺得，眼前這個男子，雖然沒有流淚，聲音也還算得上平靜，但那雙眼睛，卻像是染上了如海一般深的悲哀。
“多謝。”晉王朝蘇淼擺了擺手，他閉了閉眼睛，好像這樣，才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誰知道，皇兄不僅不許她葬入皇陵，而且還將她戳骨揚灰，連她的骨灰，都被父皇命人灑入洛城外的洛水之中，讓她隨波逐流，從此竟連一點痕跡都不再留下。”
晉王閉上了眼睛，顯然已經憤怒悲傷到了極致：“我氣不過，闖進禦書房和陛下大吵了一架，當天便離京回到了南疆，就連母後都沒能去見一眼，也根本不知道，寧妃竟然還留下了一個秦墨。直到一年後，我才接到母後送來的書信，知道了秦墨的存在。”
蘇淼靜靜地看著晉王，這個戰神王爺隻字不提他對寧妃究竟是何感情，她也從蕭傾染那裏聽說了，晉王對他的王妃是何等恩愛。
可是……
蘇淼有些不解，現在看來，晉王明明是對寧妃情深一片啊。
“那……”蘇淼忍不住問道：“那晉王妃……”
“從來沒有過晉王妃！”晉王倏然睜開了眼睛，“你想必也曾聽說過，晉王和晉王妃伉儷情深的事？”
“……嗯。”蘇淼點了點頭。
“那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晉王頹然地低下了頭，“睿兒是我一名戰死沙場的下屬的兒子，並非我的親生孩兒。母後和陛下為我娶的王妃，我連她的麵都未曾見過，更不可能有孩子了。”
蘇淼徹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