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運卻是葉家實打實的下人,所以他痛快地回答了錢多串的問話。
“叫花雞、桂花茶骨、海參豆腐羹、金牌雞翅、蒜蓉大蝦……”顧長運一口氣報出了十八道菜名。
陌上秋在一旁聽了,差點兒氣歪了鼻子。
費玉林和錢多串哪裏是過來受苦的,分明就是來顯擺的。誰聽說過坐牢的人,每一頓還可以吃到十八個菜?更可氣的是,這些菜有冷菜、有炒菜、有湯菜,葷素搭配,很多他還從沒有嚐過。
“公子,這是王妃特意吩咐小的剛燙好的白酒,聽說度數更低一些,口感更好一些。”費家小廝從包裹中取出一小壺的美酒遞過去。
費玉林接過,果然還覺得酒壺正燙手了。
陌上秋氣結,這些人簡直太囂張了一些。
“張大人,關押在牢中的犯人,也可以隨意吃外麵的飯食嗎?”陌上秋直接找張縣令算賬。
張縣令陪著笑臉解釋,“因為費玉林和錢多串隻能算是嫌疑犯,在沒有確定他們是真的犯了罪,府衙是不管他們的飯食的。除非,證明他們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親人送飯,獄中才會給他們留飯。這樣也是因為定州的確一向貧瘠,能省就省幾分了。”
這話說得更氣人,敢情他成了無理可鬧的人了。陌上秋氣得臉色鐵青。
錢多串對吃的沒有抵抗力,他皺著眉頭看著陌上秋問,“相爺,草民可以回去吃飯嗎?”
死胖子!肯定是故意刺激他,陌上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錢多串接過錢家小廝遞過去的酒壺聞了聞,“好酒。”
然後他就和費玉林勾肩搭背去了後麵,費家和錢家的小廝則老實提著食盒跟在他們兩個後麵。
那架勢哪有一點兒坐牢的自覺性?
陌上秋忽然決定,就衝著兩個家夥的囂張勁,也得將他們多留幾日在牢中。
幾個村長和族老帶著好幾個村的人,在平安鎮上搗亂過後,就回去了。下午的時候,葉子衿家裏又開始找工。這一次是豆腐坊裏需要人。
村裏的人,隻要是勞力,幾乎就沒有人留在家中。做豆腐隻能到外麵找人來了,幾個村的人看到有人可以入了作坊,頓時高興萬分。
第二日,錢家和府衙同時發放玉米種子,每家過來都是要簽訂下協議的。
陌上秋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他也顧不上去整錢多串和費玉林,直接看村民過來領種子了。
“三畝地。”
“三畝地。”
“兩畝旱田,加上田埂啥的。”
……
凡是過來的人,最低也得領兩畝地以上的種子,而且清一色全都當場簽訂下收獲以後雙倍償還,玉米統一賣到衙門來的要求。
陌上秋默默看了一會兒,暗暗在心裏計算起來。
他還不清楚玉米的畝產是多少,但積少成多。如果沒有好處,農人根本不會改變傳統種植方式,願意去嚐試。
“旱田全都種了玉米嗎?”陌上秋在衙門外攔住幾個農人問明白。
“哪裏呀,旱田還是種植紅薯,這些玉米都是種在荒地上的。種植荒地又不要賦稅,隻要努力去種的話,多少都能收獲一些不是。”很多人並不認識陌上秋,不過看到他身穿錦衣,也沒有人敢得罪他。
“你們既要兼顧手裏的良田,又要開荒,不怕耽擱嗎?”陌上秋再問。
“開荒,每一口人最多隻能開兩畝地,咱們也是根據自家人口的情況來種,不會丟了良田。畢竟良田才是咱們百姓存活的根本不是。”有人看他問東問西,頓時不耐煩起來。
更有人已經對他起了疑心,眼中完全帶上了警惕。
陌上秋問了以後,笑著一搖一擺走了。
“毛病。”有人衝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
光是散種子,衙門和錢家就忙活了七八天。
而容峘派出去的人,也陸續傳回來消息。
“太子和八皇子聯手?”晚上,容峘將得到的消息告訴了葉子衿。
葉子衿吃了一驚,“這兩個人不是一向勢不兩立嗎?怎麼會攪和起來,一致對付你呢?”
“他們兩個都在京城之中,對彼此的實力全都很了解。但我們在定州,有些事情,他們就算想插手也無濟於事。皇上對定州大赦,對於豆類、紅薯和玉米全都不用收賦稅,本來就讓他們不安。如果定州一直貧窮下去,他們大可不必擔憂。可最近一年來,你我賺了多少,他們多少心裏也有數。與其讓我們悶聲發財,倒不如給我們添點亂子。如果趁機絆倒我們,更是一件好事。”容峘耐心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