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回來了!”巧書一邊換鞋一邊對屋裏喊道。然而迎接她的是一屋子的沉默。
她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她顧不得換另一隻鞋就跑進了屋,看見父親頹然的倒在地板上。
“爸,你怎麼了爸?”巧書嚐試著扶起父親,但她很快就發現這隻是徒勞。
“爸,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巧書輕拍著父親的後背問著。
“巧書啊!爸爸對不起你呀!你幫爸爸把手剁了好不好,爸爸真的不想連累你,你讓爸爸去死吧!爸爸想你媽媽啊!”吳應天抱著巧書嚎淘大哭。
“爸,你先起來好不好,地板上涼。”巧書又一次試著去攙扶起躺在地上父親,可是父親就是固執的不肯起來。
“爸爸活著隻會拖累你啊!”吳應天蜷著身子捶胸頓足道。
“爸,以你現在的樣子去見我媽,你覺得我媽會理你嗎?你看看這個家,這個滿目瘡痍的家,你再看看我 ,一個被生活逼得快要走投無路的我,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吳應天停止了哭嚎,他一把將跪在自己身邊的女兒抱在懷裏說“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
“爸,無論生活給予了我們什麼,我們都要麵對,雖然是家徒四壁,但最起碼可以遮風擋雨啊!就算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但至少我們還活著!”
呼嚕呼嚕……吳應天枕著自己懷裏的女兒睡著了。
巧書搖了搖頭,輕輕的從父親懷裏抽出了身子,將父親扶倒,起身去拿父親房裏的被褥,然後在父親身邊的地上鋪好,再用手把熟睡的父親推到棉褥上,輕輕的給他蓋上了被子,細致的將父親脖頸處的棉被往裏掖了掖就如同兒時父親為自己掖被子時一樣的小心翼翼。
第二天一早巧書就起來給父親熬粥,她把榨菜切成絲狀放在碟子裏,親眼看著父親吃完才放心的去工作。
負責監督他們發傳單的人給了巧書一大摞的傳單,要她在今天之內發完,巧書瞠目結舌的問“那要是發不完怎麼辦?”
“那就按沒發完的比例扣除當天的酬勞。”
這下巧書不淡定了,她抱起地上一大摞的傳單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
“哎~衣服上少兩扣的那個女孩兒,你先別跑啊,聽我把話說完。”負責人大聲的衝跑遠了的巧書嚷道,周圍其他發傳單的人都嘲諷的看著往回跑的巧書哈哈大笑。
“你們發傳單的時候不要聚堆兒,分散開來發,一定要注意不要發重了,手上有的就不要再發給他了,如果是兩個人一起走過來隻發給一個人就好 ,傳單的成本很高,小孩子不要發,老人也不要發,如果發現有人把我們的傳單扔在地上要跑去撿回來,在發送傳單的過程中如果遇到城管,你要在第一時間拿起地上的傳單就跑,而且要跑出技巧,要往人多的地方跑,要迂回的跑,等城管走了你們再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發傳單,我會不定時的到你們的崗位上查崗 ,兩人一組,隨意搭配,如果在發放的過程中有人要上廁所,一定要和搭檔打好招呼,否則被我遇到算空崗處理。那個叫什麼書的你留一下,其餘的人都去發傳單吧”負責人話音剛落,眾人一哄而散向各自崗位奔去。
巧書心裏七上八下的,該不會是人數夠了讓她滾蛋吧!她可不會白來一趟,沒拿到錢她是不會走的,她堅定了信念之後就把頭仰得高高的,一副老娘我跟你死嗑到底的架勢,反正我是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