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說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裏提取那些情報,要是可以入侵他們的資料庫的話,那我們就不用來這千機樓了,隨時隨地我都可以給你提供信息支持。”
楚承赫卻知道它這是異想天開,隻坐在座位上淡然地道:“你可想得真美啊,哪有這麼好的事。”這要是在信息世界裏的話,它能這樣做是很正常的,可是這是仙俠世界,兩邊的係統都不兼容,怎麼進行信息交流?像666這樣的高科技產品,在這樣的世界裏沒有被強製沉默,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說道:“放心,千機樓終究是大機構,不會搞事的,在這裏等著就好了。”
果然片刻之後,管事回來,就拿到了所有的信息,把它們刻在一個玉簡上,遞給楚承赫後說道:“這是先生需要的所有材料的信息,還有一些上古丹方流傳的秘境,這些秘境比起之前的要凶險,去的人雖然不多,但也有不少丹修前往。但是這件的爭奪,其實比上古劍修埋下仙器的劍塚就更加慘烈。先生過去的話,一定要小心。”
楚承赫道:“多謝提醒,我自會小心。”
管事道:“我觀先生境界更勝幾日前,想來是在迎戰的時候也有所突破,真是進步神速。”
楚承赫沒有說什麼,要是像他這樣係統在身,都還升不了級的話,那就太沒用了。他看了看玉簡裏的東西,然後將這玉簡銷毀,便動身離開了千機樓,準備去秘境中尋找丹方。
而另一邊,黑衣青年坐在自己的府邸,在這風雪之中的小亭子裏打開了手中的丹藥瓶。
瓶子一開,頓時聽得裏麵傳來一陣虎嘯龍吟,而上方也天地元氣動蕩,竟凝結起一片漩渦。漩渦一吸,就將湖心亭周圍的水汽都蒸騰了起來,形成一片雲澤。雲澤之中,隱隱有真龍之形在盤旋穿梭,他垂目望去,看到自己手中的白玉瓶外圍也騰起了一條小小的龍形在盤旋,正是擅長以幻境製人的蜃龍。
他在秘境之中遇到了這個青年,隨手一拋,跟他交換那八百年份的銀月幻心蓮,用的就是一枚上品丹藥——蜃元丹。這丹藥的價值絕對在那幻心蓮之上,對他的要求也正好符合,隻是千機樓裏也沒有這種丹藥庫存,所以他們才會找了幻心蓮作為代替。
魔尊凝神於目看向這丹藥,然後將它倒了出來,放在掌心。隻見周圍的幻境不消,小龍盤旋在他的掌上,他看著其中變幻的萬千種幻境,然後將這枚丹藥送入口中,接著閉上了眼睛,沉入夢境,大夢百年。
湖心亭上空遊龍旋轉,風雪不停,漸漸將這一方天地都凍成了一整個幻境。
魔尊府邸的下人想要靠近這裏,然而都無法靠近,隻看著他們尊上的身影在其中變得影影綽綽,而那條龍一直盤旋在周圍,像是守護著一個夢境。
他的意識在無盡的夢境中沉浮,他看到了無數場戰爭,不隻是他來到這裏死掉之前經曆的那一場戰爭。更多的時候,他是另一個人,雖然他們長著同樣的臉,但是他很不快樂。所有人都有他們珍惜的情感,隻有他沒有,就像現在的他一樣。
那或許是他的前世,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前世。在那些世界裏,他們力量的形態跟使用的武器,都跟這個世界完全不一樣。他們的世界很不安,總有各種各樣的入侵者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
成千上萬的大軍向著他們襲來,而他站在最前方,身披鎧甲,迎向了那些怪獸,開始了無盡的廝殺。在這樣的戰場之中,他從來不會感到害怕,他受傷,但是傷口會痊愈。他不會回頭,因為每次回頭的時候,他身後都空無一人。所有他的部下,都喜歡描述他們所牽掛的人,似乎在他們身後都這種力量作為後盾,讓他們更為堅強,更加勇猛。
隻有他,什麼都沒有。
他從自己部下的描述裏,從他們喜歡看的那些作品裏,拚湊著對這份感情的印象。他什麼都不知道,隻能憑借自己想象,拚湊出一份模棱兩可的、他以為就是那樣的愛情。
他也曾經問過自己的母親,然而記憶裏母親的容貌也看不清,他隻是記得她的聲音。
她總是在對他說,你需要去追尋一份真正的屬於你的愛情,這世上總有一個人在等你,你總能找到他。要找再久也好,隻要去找,等你找到了對方,就會發現整個世界從這一刻開始,才變得完整。
他孤獨了那麼多年,並沒有覺得這樣孤獨下去有什麼不好,直到有一天站在自己的寓所中,迎著這場降落在地表的大雨,突然對他們說的這些情感生出了一點向往。他迎著恒星的光芒,站在那顆衰敗的星球上,然後選擇了進入某個世界,在那裏,就是一切夢境的正式開始。
這縈繞在魔境的風雪吹了九十九年,到了這一刻,終於有一瞬間的停滯。
整座冰封的雪境之中,也傳來了冰層碎裂的聲音,那遊龍輕吟一聲,由水汽凝結成的虛影也在空氣中散去。端坐在亭中的人睜開了眼睛,那些從外圍吹來飄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間的雪花都瞬間蒸發。他看著這冰封的天地,心念一動,就有無邊魔氣從虛空中生出,將這些冰雪都吞噬了幹淨。整座魔境都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仿佛從未被這綿延了近百年的冰雪肆虐過。
他在這亭中靜靜地坐了半宿,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股蒼涼的、浩渺的氣息就降臨在了魔鏡。這氣息的主人一來,似乎將整個時間都凍結了,連湖麵上的漣漪都陷入了靜止。這樣的凍結跟之前的大雪冰封完全不一樣,而是世間萬物都被這規則壓製,在其中能夠自由動作的,就隻剩下了他跟來人兩個。
他抬起眼來,看到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麵前,於是在對方的注視中緩緩地開口叫了一聲:“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