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江曼雲出了什麼事,我找你是因為有另外的事情。”薩莎聳著肩膀,綠色的眼睛裏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美國方麵的特工告訴我,關於‘神諭’有了新的信息。”
安念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警惕地看著薩莎。
“說詳細一點。”
“他們拿到了有關‘神諭’的文件。這些文件沒有直接表明‘神諭’的身份,但記錄了中情局和‘神諭’之間的全部交易。”薩莎俯身把手肘支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安念蓉。“現在這份文件對我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我要去一次美國。”
“上次的事情之後你已經不能再回美國,那太危險。”安念蓉立刻表示反對。
“我可不那麼認為。”薩莎甩了甩清爽的金發,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我很了解美國人的工作方式,我也很了解那裏的環境,這一切都遠遠稱不上危險。這是一次最高級的會麵,情報提供者要求與最高決策者會麵,但我覺得我可以勝任。”
安念蓉皺起眉頭。
“他們這樣要求就表示他們已經知道誰是最高決策者,恐怕你不能令他們信服。”
“難道還要你親自去一趟美國?那才是最危險的事情。”薩莎微笑。“放心,我會把事情圓滿解決,如果走運,我會帶著‘神諭’的名字回來。”
安念蓉陷入思考中,沒有說話。
這種文件是頂級機密,除了中情局的相關人員外,隻有某些國會議員做為備忘錄能夠得到。國會是一個交易大廳,任何黨派的任何人想要通過對自己有利的法案,都得準備著與之有同等價值的籌碼,通常這種形式表現為,你在甲事務上支持我,我就會在乙事務上支持你。中情局的情況好些,大多數時候他們隻需要提供證據以證明本部門的所作所為符合美國利益既可,所以他們的機密有時候也要被擺上桌麵。
得到這樣的情報是有可能的,但以她的情報網的能量來看,這似乎又不太可能。
因為“神諭”的關係,幾個月以來,她的情報網一直處於假死狀態,基本上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但這並不意味著情報員們停止了工作。“神諭”的情報讓美國人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但由此而引發的所有計劃和行動也必然要體現在內部的工作程序上,隻要熟悉中情局的內部運作,自然知道從何種跡象能夠得出何種結論,這是一個統籌分析的過程,不受當事人的情感因素支配,所以這樣的結論往往客觀,而現在,無法進入正常工作程序的他們也隻有冒險,把這個信息傳回來讓上麵自己做判斷。
直覺告訴安念蓉,這是一個陷阱。
猛虎身上發生的意外已經清楚地表明,“神諭”感受到了十三辦的壓力,所以他的反擊又快又狠。有什麼手段比直接消滅十三辦的領頭人更直接有效?這可能不是“神諭”的風格,但這是美國人的風格,他們對於所謂的“外科手術式”打擊有著病態的癡迷。
可同時她也告訴自己,如果這個情報是真實的,就會縮短他們的工作時間。憑心而論,這一段的工作已經讓安念蓉心力交瘁,她感覺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不過在各部門和各種人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十三辦要在各種傳統部門之間硬擠出一塊自己的勢力範圍並非易事,現在十三辦的全部威信都來自她個人,這必然會在將來的工作帶來局限性。這個工作並不像她當初想象的那樣容易,她的背景固然是一種助力,可以在一些敏感時刻為她提供庇護,但這同樣也是一種阻力,讓她在另外一些敏感時刻裏不能太過放肆,她絕大多數時間並不是做真正的決策,而是要在各方勢力中間做出取舍。
她已經開始感到厭倦,而且在心底裏下意識地想要一種突破。
幹脆利落地解決掉“神諭”能夠讓所有人都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