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錦和龍起滿臉驚奇地盯著帳篷外。
漆黑的夜色裏,伸手不見五指,巡邏士兵的聲音也好像聽不見了,隻感覺到一片死死的寂靜。
尉遲錦感到一陣不自在,大聲地對著外麵喊:“不知閣下,可否現身一見?”
在一陣長時間的安靜後,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黑暗裏分離出來,出現了在門口。寬大的黑色鬥篷,遮住了他的全身。他低著頭,整張臉隱藏在鬥篷寬大的帽子裏。
尉遲錦和龍起兩人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後還是尉遲先問了一句:“敢問,閣下尊名?”
“冥——”空洞的聲音,卻仿佛直刺人心,一陣冰冷。
“冥……?在下尉遲錦,幸會,幸會!”尉遲錦抬手抱拳道,“不知閣下剛才所言,到底是真,還是假?”
“真……”
尉遲錦心中猛地升起一陣怒火,朝著外麵大喊:“來人!——拿下!”。
帳篷裏刷刷地一下子衝進來幾十個近衛軍——近衛軍全身黑盔黑甲,胸前鍛刻虎首;頭盔上無雁翎,隻在中間豎著一麵鋒利的首刀!像是一把彎刀被熔在頭盔之上,頭盔也變成了武器。
此時,幾十個近衛軍手拿闊刀,殺氣騰騰,層層包圍了冥,隻等將軍一聲令下,便衝上前去廝殺!
“哼!——”冥冷哼一聲,氣氛瞬間冰冷下來。也不見冥有什麼動作,就看到在昏暗的燭火映照下,一道幾寸長的青芒一閃即逝!——隨即,耳邊響起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離冥最近的一圈近衛軍,手上的闊刀竟被齊根斬斷!
尉遲錦和龍起兩人大駭!看著冥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可思議。
正當氣氛異常緊張的時候,冥卻冷哼一身,伸出右手,緩緩掀開了帽子。
長發落下,披在肩上;俊朗的臉,似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白皙的皮膚毫無血色,是一種病態的感覺,他抬起了頭……濃濃的眉毛,清淨的眼睛,筆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此人,竟然,竟然是長平城外,亂葬崗下的“鬼”!
“路明?!”尉遲錦心中驚疑,“可是,他怎麼變得這麼高了?”
龍起也是滿肚子的疑惑:“今天怎麼了?今天……第四個了。還有幾個?……”
尉遲錦的言語有點不自然:“路……路明?怎麼是你?”
冥直視著尉遲錦的眼睛,仿佛要洞穿心靈:“尉遲錦……幸會,幸會……路明?……這名字,好像……很久沒用了……”
尉遲錦麵露擔憂:“路明,你怎麼也來了?這些天在哪兒?過得可好?”
冥擺了擺手,打斷了尉遲錦:“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路明……已經死了……”
聽冥這麼說,尉遲錦顯得更加擔心:“到底怎麼了路明?發生什麼事了?”
冥低著頭,緩緩說道:“‘路明’已經……死在陽夏城了……
我叫,尉遲冥!”
尉遲錦和龍起俱是一驚,幾乎異口同聲說:“什麼?!尉遲冥!!”
“尉遲冥?難,難道你……你就是家父,失散多年的小兒子,我的二弟——尉遲冥?!”
“不知道……”尉遲冥顯得很迷茫,在他的記憶裏,長平城之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曾經是不是叫‘陸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尉遲家的二公子。現在的尉遲冥,孤獨一人,他隻是,在尋找同類,尋找記憶……
總之,他很茫然,他茫然地看著尉遲錦——在他眼裏,尉遲錦身體裏,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如此親切。這不是單純的感應,而是一種對同類的感知,熟悉感。流著相同的血,擁有同出一宗的神力,讓他們彼此感覺到對方,一定是同類,是親族!
就是憑著這種感覺,冥一路跟著尉遲錦……直到今晚,就在南宮蕭說出“酒裏有毒”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尉遲錦有可能受到了威脅,毫不猶豫地在南宮蕭的酒杯裏下毒,幾乎殺死了南宮蕭!
“哈哈哈!”雖然聽到冥說“不知道”,但尉遲錦心中感覺的一絲莫名的熟悉,卻讓他驚喜交加,衝上前去一把抱住尉遲冥:“二弟!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母親在家天天以淚洗麵……不過沒事,沒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尉遲冥顯然受不了突然變得熱情的尉遲錦,慌忙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恢複了冰冷的表情:“不知道,感覺過了很久……”
冥在努力地回想著,濃濃的眉毛緊鎖在一起,“父親……對,是父親,在碭郡的時候,走散了……呃,頭好痛……”
聽他這麼一說,尉遲錦也想起來了:“早年父親鎮守碭郡。在與魏國餘孽的一場大戰中,你被賊人擄走,後來便不知所蹤……這些年可有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