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尉遲不敢停留,一腳踢翻一個蒼狼軍士兵,搶過長矛,在地上和呂臣遊鬥起來。
“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尉遲錦回頭一看,隻見馬車已然被奪,數十名蒼狼士兵正裹挾著往南奔去!
“母親!”尉遲錦大喝一聲,飛身衝將過去,豈料身後呂臣殺到,一柄銅槊直直砸在背上!“噗!”尉遲錦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往前跌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已然落在十丈開外,人事不知!
“大哥!”如此生死關頭尉遲冥終於喊了一聲大哥,正要過去救人,但身邊十幾般兵刃已然落下,隻得揮槍格擋,不時轉頭看下那邊的動靜。
原來尉遲錦體恤母親,不願其經受風雨,特地讓龍琦駕車護送。不料此時卻被劫持而去,雨夜中不知會被挾去哪裏。
尉遲錦倒在地上,原本精良的鎧甲此時是如此沉重,雨水順著他的麵頰流下,嘴角抽搐,摻和著鮮血的泥土粘在嘴唇上,雨水衝之不去。眼神遊離中,似看到母親被敵軍搶下車來,備受淩辱!
尉遲錦全身骨頭似散架了一般,氣息微弱,斜躺在地上沉吟著:“母親……”
華琛夫人被楚軍搶下馬車,暴雨之下衣衫不整,鬢亂絲麻,但眼神中卻滿是決然之色,舉起袖劍刺傷兩人,可是蒼狼衛身強力壯,揮手打掉袖劍,一個巴掌甩在華琛夫人臉上:“賤婦!竟然敢傷老子!”
華琛夫人爭執不過,不堪受辱,舉頭朝車轅撞去,“咚”的一聲響,額角一片血肉模糊,頓時昏死過去!
“母親!——”尉遲錦大喊一聲,撕心裂肺,心如刀絞,奮起餘力騰身而起,踉踉蹌蹌地向馬車奔去。不料身後一名楚軍揮刀砍來,劈在背上,再次翻身倒地。
見到主將被刺,秦軍殘兵鼓起血勇,殊死搏鬥,全然不顧生死,刀刀帶血,槍槍入肉,
突然又一聲雷響,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夜空,亂軍叢中忽的暴出一團極耀眼的光芒。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光芒之中暴起一道電光直刺雲霄!
“吼嗯!——吼!”接連幾聲龍吟,光芒散去,天空中浮現一條巨龍,身長數十丈,周身散射青色光芒,龍息噴吐似陣風吹過,高高盤旋在萬軍之上,俯視眾生!
尉遲錦負手傲立於龍首,一對瞳孔電射紫青寒芒,神情漠然,淡淡地看著地上似螻蟻般的楚軍!
“滅了。”漠然一言,決萬人生死!
巨龍翹首長嘯聲傳十裏,猛地俯身衝下,直奔蒼狼衛殺去!“轟!”地一聲重重落在楚軍陣中,激起一層氣浪。
巨龍不做停留,龍爪翻騰,龍尾揮掃,眨眼間已經屠滅楚軍數百人!
楚軍初時仍妄圖反擊,可青龍鱗甲堅硬無比,楚軍的兵刃箭矢竟連印痕也不能留下!
雷電交加,暴雨傾盆,尉城西麵,青龍一麵屠殺,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呂臣初時以為勝券在握,而此時卻神情木然呆坐馬上,眼中竟是驚恐之色。
看到蒼狼衛的身體在在青龍跟前如草芥般被撕得支離破碎,呂臣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當下轉頭大聲疾呼:“撤,撤,跑!快跑——!”
蒼狼衛已經毫無鬥誌,如泄洪般往後潰敗,都隻恨少生兩條腿。秦軍此時士氣大振,趁勢反擊,殺得楚軍丟盔棄甲,抱頭鼠竄……
過了許久,雨停了,尉遲錦坐在冰冷的地上,懷裏躺著母親華琛夫人。他小心地梳理著母親的鬢角,發現母親已經有了幾縷青絲,心又一陣刺痛,繼續輕輕地拭去母親額角的汙泥和血跡。
尉遲錦始終沉默著,呆呆地凝視著母親,眼眶中溢著淚水,心裏漸漸失去悲傷,竄起了一絲火苗。火苗越燒越旺,慢慢地充滿胸膛,像火山積聚般隨時要迸出!
“啊——!”他仰天長嘯,滿天星鬥似被震得搖搖欲墜,音浪激蕩開去,花草樹葉簌簌擺動,幾百秦卒俯身默哀。
青龍會意,巨爪用力拍擊,地上立時現出一個大坑。
尉遲錦安葬好了母親,怔怔地立在墓前,頭微一側,沉聲喝道:“信卒!”
“屬下在!”尉遲冥心堅似鐵,大聲應道。
“傳令,全軍銜枚疾走,後日至陽武縣,延期者斬!”
“諾!”信卒得令,猛一轉身前去傳令。
尉遲錦收起精神,用力一擦眼角,提起長槍,翻身上馬,長槍斜指前方,一聲斷喝:“走!”
青龍早已神力耗竭回到玉玦之中。剛才大戰時龍琦不知所蹤,現在也是趕著那輛馬車緊隨大軍飛馳。
夜如墨,月似弓,山林小道間,幾百秦兵銜枚不語,迎風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