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鹹陽城外一處荒山腳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地響起。兩人一騎遠遠停下,正是尉遲雄和那無名劍客。
尉遲雄下馬舉手拜謝:“多謝大俠相助!鬥膽請教大俠尊號,來日必當重謝!”
那劍客也不推辭,一擺手說道:“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尉遲將軍,蒙帥已遭趙高毒手,追兵即刻便至,請將軍盡快離開鹹陽!”
尉遲雄一聽蒙恬受刺,心下大駭,滿臉震驚:“蒙帥乃大秦上將軍,當朝第一武將!怎會無故受刺身亡?!”
劍客一聲冷笑,目光遙遙看著鹹陽,城門口已經出現了一簇簇火把,追兵迫近了:“佞臣趙高當政,蒙蔽聖聽,隻手遮天。何事不為?!別說隻是指鹿為馬,亂殺忠良,就是假傳聖旨,自立為王亦有何不可?!隻是眼下大秦內憂外患,義軍不日便至鹹陽,其心有忌憚,不敢僭越而失軍心罷了。”
“閣下所言甚是!”尉遲雄低首沉思:“但虎賁衛駐守城北,吾現身處城南,難以抵及!若得三萬虎賁,鹹陽何足道哉!蒙帥亦可幸免於禍……”
“且慢!”劍客聽得追兵馬蹄聲迫近,飛身下馬,往後疾行數十步至渭河橋邊,猛然躍起數丈,“嗆啷!”一聲拔劍出鞘!夜月之下,其劍恍若冰霜般輝耀寒芒。長袂飄飄,隻見劍客人在空中,飛身旋轉突然猛衝而下,舉劍劈來!大地一片哀霜,寂月白芒下,尉遲雄恍若聽到一聲輕輕的仿佛月神的歎息,帶著無盡的憂傷,斷徹心腸!
待到尉遲雄回過神來再往橋上看時,渭河寬達十幾丈的河麵,竟被凍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連渭橋也被冰霜凍結了!
不多時,隻聽得“喀喀——嚓!喀嚓!”一陣斷裂之聲響起,幾息之間,冰碎霜消,河水暴裂,連那渭橋也被生生斷裂成數十段,殘破的木架被渭河水滾滾衝走……劍客已回到北岸,寒芒入劍鞘,淡淡地看著北岸數千奔襲而來的秦軍負手而立,衣袂飄飄,似渭河神祗一般。
他轉身朝南岸的尉遲雄傳音一句,遠遠聽來依然中氣雄渾:“蕭已斷渭橋,請將軍速速離去。後會有期!”不待尉遲雄回應,劍客回身便去,幾躍之間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尉遲雄心中敬佩,當下也不做停留,翻身上馬,向函穀關疾馳而去……
蒙府。
一片廝殺之聲,火光衝天。
蒙恬沉睡之中猛然驚醒,未及披掛提劍而出,待至大堂後中庭下,便見數百秦卒手持長戟,頭係白巾,列陣而立。領頭一名將官,昏暗中難以看清容貌。
蒙恬大怒:“何人大膽?竟敢夜闖蒙府!還不快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一幹秦軍士卒聽了心有遲疑,對麵這人,曾率三十萬秦軍北擊匈奴,屠戮數十萬,卻匈奴一千餘裏,使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馬,彎弓而射雕!乃大秦當世軍神——蒙恬!
隻見那將官上前幾步,語氣陰柔輕蔑:“皇上有旨,朝中有佞臣欲結黨謀反,蒙將軍身為國之棟梁,竟與其為伍,如此大逆不道,罪當滅九族!然將軍勞苦功高,皇上不忍將軍受辱,特賜錦緞九尺,蒙府餘者悉為庶民。蒙將軍,跪謝隆恩吧!”
蒙恬大怒:“一派胡言!蒙家世代忠於大秦,先祖至下,戎馬一生,為大秦開疆拓土,何來謀反一說!定是趙高這佞臣宦官,欺君罔上,欲加害老夫!待吾麵見聖上,稟明事實,誅殺趙賊,肅清朝野!”
那將官稍有慍色,語氣有些不耐煩:“蒙將軍,皇上隆恩已極,將軍莫要多言,俯首受賜吧!”
蒙恬怒火中燒,虎目圓睜,急中生智道:“閣下領軍前來,可有皇上虎符?!”
對麵的秦兵聽聞,腳步有些淩亂,紛紛疑惑地看著領頭的將官。
大秦軍律,若無皇帝虎符,任何將軍不得率軍離營,違者罪同謀反,誅九族!
那將官心知蒙恬定不會乖乖就戮,暗自佩服自己料敵先機,當下從袖口中掏出一卷黑色錦帛,鑲金邊,繡龍紋——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