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他右手高舉聖旨大聲下令:“聖旨在此!——眾軍聽令,送蒙將軍上路!”
蒙恬一看心中大驚:趙高竟有如此能力,假傳聖旨!他死也不信胡亥會下旨賜死。
幾百秦軍士卒見軍頭手握聖旨,當下不疑有他,喊殺聲中揮戟攻來!
蒙恬拔劍抵擋,手下數十名親兵個個皆是久經沙場的精銳,當下兩方廝殺到了一處,血肉橫飛!
火光衝天,殺聲遍地,不知過了多久,場中隻剩下蒙恬一人,四周皆是頭裹白巾的秦軍。
那名將官從始至終都沒動手,這時他仍是雙手交叉胸前,冷冷地看著孤身受傷的蒙恬:“蒙恬違抗聖旨,罪同欺君!來人——搜府!”
一聲聲婦孺的慘呼聲,過不多時,便有數十人被帶至中庭,一眾婦女小兒哭哭啼啼,掩麵而泣。
蒙恬眼見妻兒落入敵手,心如刀絞,卻大聲喝道:“蒙家世襲武勇,何泣為!”又轉頭看了看那將官,怒目圓睜,呀呲欲裂,仰天長嘯:“先皇聖武,佑我大秦千秋萬世!——蒙恬身死何懼!”
那將官陰聲一笑,輕輕揮手:“皆斬——!”
秦軍一擁而上,“啊!——啊!!”陣陣慘呼聲中,數十名婦孺盡遭屠戮。蒙恬拚盡餘力,卻再也抵擋不住,終被亂戟刺倒!
火把映照下,蒙恬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那將官慢慢走到蒙恬身邊,俯下身子,拉下麵罩,說:“蒙恬,看清楚了嗎?”
蒙恬迷蒙的眼睛瞬間瞪大:“竟然是,是你——啊!”未待蒙恬說出口,那將官便揮刀斬下,血濺三尺。
“燒了!”冷冷拋下一句,那身形瘦弱的將官便大笑著向府外走去,笑聲尖銳得令人毛骨悚然。
熊熊烈火之,死去的蒙恬伏在地上,猶自瞪著一雙眼睛,死不瞑目。
……
尉遲錦猛然一驚,直直盯著龍琦:“龍琦!蒙恬將軍已遭不測,此話當真?!”
龍琦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大秦氣數將近,公子需早作打算。”
尉遲錦心中焦急:“那父親可否有恙?”
龍琦略一搖首:“屬下並不知曉,但觀其星象,應是無恙。”
……
尉遲錦自那日兵敗尉城後,率殘部奔走陽武,豈料陽武校尉裘大刀已接到朝廷調令,布防滎陽,尉遲錦隻得再走滎陽,在滎陽彙合裘大刀,共同守城。假王吳廣的楚軍遠道而來,兵士疲乏,便圍城而守並不進攻。
尉城一戰,尉遲錦領軍三千,殺敵兩萬,功勳卓著。裘大刀已為其請功,並增補尉遲校尉下屬兵員至五千人。
這幾日尉遲錦隻是備戰守城,夜裏空閑之時常臥於營門口的大石之上,仰望星辰。
此時聽龍琦這麼說,尉遲錦心中寬慰,又抬首望向夜空:“唉……大秦無道,天下共誅之……尉遲家係安邦定國,拯救萬民之重任,如此亂世之中,到底該如何處之……”
龍琦看了看尉遲錦,察言觀色,見其心思微動,低聲一喝:“——反!”
尉遲錦一驚,猛然回頭盯著龍琦:“先生此言,何意?”
龍琦見尉遲錦並無責怪之意,便放寬心神,一整衣袖娓娓道來:“公子,秦失天道,天下共誅之。秦帝誅殺忠良,自毀長城,大勢已去矣。且蒙恬身死,朝中已然是趙高一手遮天,混亂不堪……而自三日前與老爺斷了書信後,便不知其所蹤,想必起事已敗,巡獵在野。老爺身係謀反之罪,公子定不能忠為秦庭,忠則必成暴秦殉葬之俑!”
龍琦看他低首不語,接著說道:“當下公子身在秦軍營中,切記忍辱負重。待時機成熟之時,便斷然領兵自立,據為一方諸侯,爭霸天下,逐鹿中原!”
沉默良久,尉遲錦終於緩緩抬頭,遙望北辰星芒,語氣堅定不移:“如此,便依先生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