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團七彩光芒爆射而出,直衝天際的同時,又在雲端炸散。同時一聲悅耳醇和的聲音在青離的耳邊響起:"妖主果然好雅興,這等寒天還能賞雪三日。不如隨我去一趟金山寺,我定會用上好西湖龍井招待妖主,不知道妖主意下如何?"
嘩啦啦衣衫翻滾的聲音傳來,鵝毛般的大雪中忽然走出了一個身穿雪白色僧服的和尚,他低眉垂首,雙手合十,隻是來到了近前,才抬起頭看了看青離,笑道。
人界第一人,金山寺法海。
青離握住了手裏的蛇形長劍,似乎很早就預料到了法海會來一般。她淡淡笑道:"我想喝的西湖龍井,可不是金山寺裏麵,被佛家虛妄沾染過的穢、物。"
法海聽後搖了搖頭,沒有因為青離的話語而生氣,他赤足如雪,緩緩走到了青離麵前三丈處,道:"那妖主想喝哪裏的西湖龍井?法海可以去找找看。"
青離微微一笑,忽而脆聲道:"我要喝你心裏的!"話音一落,天地之間似乎忽然蕩開了一條雪亮的青光,整個杭州城似乎被閃電劃過。一道青色的劍影穿越了無數的風雪,被那雙欺霜賽雪的芊芊玉手握著,朝著法海的胸口狠狠刺去。
沒有氣勢磅礴的滾滾妖氣,隻有奔馳一劍的決心,一往無前,毫不猶豫,冰冷的殺意把飛散的風雪一下子凍成了冰淩。
狂風怒散,法海退後半步,手中亦是衝出滾滾清光,一顆小小的菩提種子浮空耀眼,然後一陣扭曲光芒,法海右手一翻,扭曲的青光頓時化作了一條古樸的木劍。亦是一往無前,穿越虛空喝風雪,朝著青離的長劍刺來。
兩道狂風吹亂了杭州的風雪,他們的長劍上裹挾著風雪和殺意,刺破回憶!
叮!
清脆的聲音好像是初春驚蟄時分的第一記驚雷,蛇形長劍的劍尖和菩提木劍的劍尖,竟然秒至毫巔的碰撞到了一起。一圈七彩光芒從挨在一起的劍尖上擴散開來,美麗如水,回春坊上空的風雪也變成了七彩的顏色。
一圈一圈,像是回憶。那是刺破了過去的繽紛劍光,這一刻青離和法海對視,他們的心裏,似乎不確定了剛才那一份一往無前的劍意。秋水一刻,淡薄如雪,法海忽然開口道:"你為何非要殺我?"
青離任由風雪打濕了衣衫,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有了一行濕濕的清水,她不確定那是淚還是融化的飛雪。她看著法海,深深吸了一口氣到:"究竟是你要殺我,還是我要殺你?"
無力蒼白的對話,卻讓這一場冬日的風雪更加大了。空中回蕩著青離的那一句,究竟是你要殺我,還是我要殺你?
法海在一瞬間不確定了,因為他青離已經在峨眉死過一次了。而自己坐擁了忘情珠,領悟菩提千手,成為了現在人界的第一掌門。
''我沒想過殺你,你卻因我而死。那和我殺了你也沒有什麼分別,我們之間,終究是隔著永遠也跨不過的恩恩怨怨。每一次見麵都是兵戎相向,其實誰又願意這樣嗬,終究是有太多的無奈。"法海看著青離,第一次這麼動情的說出了這一番話,他的眼中,竟然也閃爍了淚珠,似乎不站在人界的巔峰,沒有那麼多的責任守護,法海,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動情和尚。
青離眼神朦朧,剛要說話,兩人的頭頂卻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法海掌門好雅興,竟然賞雪賞到流淚。難道你不知道人類的眼淚都是心裏的鮮血化作的,掉一滴淚就是落一滴血嗎?"
青離身軀一震,猛然抬頭看去,這個聲音,這個聲音,熟悉極了,這句話,這句話,也熟悉極了!
空中的風雪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年紀大約十三四歲的少年正太,他有著燦爛的笑容,雪白的牙齒,他一身青衣,宛如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帶著讓人歡愉的笑容。
少年初九,妖主天涯,竟然在此刻的杭州城回春坊,伴隨著大雪悄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