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於不難,與醫者無關,蘇神醫要做的,是在天青天赤尋藥歸來之間,保住四王爺的性命。”
“這恐怕……”
“不必去尋!”門“吱”的一聲打開,蘇離歌溫和如昔的眼睛裏,倒映出了慕容寂筱果斷堅決的麵龐:“狐妖之血,已經找到了。”
“寂筱你……”從來都是從容不迫,萬事皆不關乎己事一般淡然的蘇離歌溫暖的眉目終於因緊張和焦急而緊皺著一起,他慌張的看著慕容寂筱,祈求一般的神色仿佛在哀求慕容寂筱什麼都不要再說。
寂筱看著蘇離歌,堅定的搖了搖頭:“離歌,沒有他,我不能活。”
“那麼你呢?!”蘇離歌終於爆發,他衝過去緊緊握住了慕容寂筱的手腕,定定的看著她,眼睛裏是無盡祈求和哀傷,他仍舊試圖勸服她:“寂筱,當日慕容大將軍拚搏了半條性命,遍尋朝國頂雪之蒼茫方才機緣巧合找到狐妖之血救你的性命,如今慕容大將軍屍骨未寒,你如何忍心不善待自己?!你如何對得起當日慕容大將軍的生死拚搏?!”
“離歌。”慕容寂筱漂亮的眼眸裏終於流出了透明的液體,她眼睛通紅,聲音顫抖,卻努力壓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仍舊平靜如昔,仍舊清晰:“離歌,寂筱,誰都對不起。穆如生與寂筱青梅竹馬,對寂筱一往情深,寂筱卻置多年情誼於不顧,有負於他;爹娘生我養我,慘遭毒手,慘死火場,寂筱卻至今不知何人下手,未能複仇,寂筱愧對爹娘;四王爺驚鴻一瞥便十年不忘,十年來日夜飽受相思之苦,寂筱卻在這十年之中日夜淺笑,與他人作伴,終相遇,還執迷不悟屢屢傷他,寂筱每每想起便心痛至極生不如死!離歌,你可知道何謂生無可戀?”
“寂筱……”蘇離歌緊握慕容寂筱手腕的手終於混混滑落,他低著頭,無言以對。
“離歌,”慕容寂筱擦幹了臉頰上的淚水,口氣仍舊堅定不移:“我要救他,就算,犧牲掉我自己。”
蘇離歌終於沒再妄圖勸服,他心裏明白他對慕容寂筱愧疚太多,隻是不能說,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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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瘦如眉。
偌大的穆將軍府裏,掛在梁上的白綾已被穆如生狠狠撕扯在地,精致的牌位如今摔碎在地上,隱隱能夠拚湊出上麵曾寫過的字:愛妻慕容寂筱。
穆如生發狂一般的在大殿之上舞劍,笑紅塵劍法舞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滿地的白綾終於被分割成碎片,他也終於筋疲力盡,倚靠著雕梁圓柱緩緩滑坐在地。
自始至終,沈千尋都不曾說一句話。她默默的看著穆如生,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他凝眉閉目,滿麵殤然,連發梢都是極心痛的樣子。這個樣子的穆如生,終於讓沈千尋的心開始抽痛。
她鬱鬱的想起初見穆如生的那個午後,他朝她走來,幹淨利落的樣子,一張麵孔幹淨的仿若看不到塵埃。這樣的美少年,透明如同深海裏的水晶,卻終於被心愛之人用利刃刀刀劃傷,棄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