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砂一極樂 第七場極樂(1 / 3)

聞楹的命骨連通著他和蔣商陸之間的某種微妙的聯係, 所以當山下的蔣商陸為了保護被意外波及到的桑格父女而和那些禿鷲發生正麵衝突時, 此刻正位於山頂的聞楹第一時間也察覺到了那種自己周圍有意外狀況發生的緊張感。

而當他腦子裏迅速的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山底下獨自一人的蔣商陸出現了什麼問題後, 平時一向是個慢性子, 這會兒卻直接急白了臉的聞楹被身後追上來的王誌摩和遏苦連著叫了好幾聲名字, 他這才像是猛地回過神一般停下打算直接從這裏下山的淩亂腳步, 又轉過頭皺著眉衝他們聲音略有些緊繃地開口道,

“你們回去,上麵的那些人還需要你們,記得按照呼圖克圖給的藥方把病人們需要的草藥盡快采回來, 我找到他就馬上回來。”

“額……要不要我們和你一起去啊?”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你們管好你們自己。”

固執地一口拒絕了王誌摩的建議, 臉色很不好的聞楹說完就一個人快速的離開了, 遏苦和王誌摩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都有點無奈,但看著聞楹急得六神無主的樣子他們又不好說什麼了。

一個人能被另一個人影響到這種可怕的程度, 無論他們之間的情誼有多麼真摯, 其實對彼此都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

因為一旦其中一個人發生了什麼事, 再冷靜的人也會跟著走向情緒化, 在這一點上, 聞楹現在的這種心理狀態其實就很符合。

也許是恢複在蒼青的記憶之後讓他想起了那種痛失所愛的巨大痛苦, 因為本身還太年輕,從小也過的很艱辛的他這才下意識地就把蔣商陸當做了自己如今全部的情感寄托。

不想再經曆失去的感覺,所以無形中已經開始一步步走向了另一種極端, 隻是他自己完全沒意識到, 隻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能保護好蔣商陸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其他人他也完全顧不上了。

王誌摩和遏苦是不清楚蔣商陸那頭到底是怎麼想的,但看他之前先讓聞楹上山,自己反而留在山下的舉動,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一點聞楹身上存在的問題的。

“等聞楹找到蔣商陸回來,我們還是得和他好好聊聊,他現在這樣,以後還怎麼和你們去找接下來的五樹六花啊……”

王誌摩這般說著,臉色也不好看,皺緊著眉頭的遏苦聞言點點頭,過了會兒兩人才一起回山上的神廟去了。

可是他們本都以為聞楹能很快就把山底下離這兒並不遠的蔣商陸找回來,卻一直在等到這天快深夜的時候,才看到一個簡直可以說是失魂落魄的聞楹敲開了廟門獨自站在門口。

“聞……聞楹?蔣先生人呢?沒找到?”

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心裏一緊的王誌摩伸手想扶住他,卻被聞楹臉色慘白的樣子有點嚇到了,而一個人白天徒步把半個山頭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蔣商陸,聞楹筋疲力盡地搖搖頭沒吭聲,許久才對他啞著聲音開口道,

“沒有,我想回來問問呼圖克圖,待會兒再出去找,我問遍了山裏的植物都找不到他在哪兒。”

“……好,好,那你先進來吧,遏苦,待會兒你和聞楹一塊去找吧。”

“恩,我等一下和你一起去,不會有事的。”

也看出來聞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遏苦耐心地安慰了幾句,看上去卻明顯沒什麼效果,王誌摩見狀給他衝了碗酥油茶,可是沉默著在想事的聞楹也壓根不想碰。

而很匆忙的去問了被叫醒了的呼圖克圖卻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後,一晚上都在山裏來回奔波的聞楹的臉色是徹底的沉了下來。

“我也感覺不到您的共生現在在哪兒,很抱歉,神樹。”

“沒事,我自己再去找找……多謝。”

皺緊著眉頭發了一會兒呆就又一次打算離開,這次聞楹沒有拒絕遏苦和王誌摩想要幫助自己的好意,而是讓他們也跟著自己從半山腰的每條岔路開始尋找蔣商陸的蹤跡。

隻是無論他們怎麼漫山遍野的尋找,都選擇性的忽略了一個平時根本沒什麼人會過去的地方,而謝沁一行人之所以會來到岡仁波齊,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其實是衝著傳說中岡仁波齊東山頂的卓瑪拉山口來的。

“謝老師,李宗剛剛和我說,那位車裏的先生好像高燒更嚴重了啊,而且他臉上的傷口我們用了消炎藥看上去也沒用,您要不要去看看……”

臨近晚上六點的時候,才選擇在離卓瑪拉山口一公裏外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謝沁帶來的軍人和研究人員們自身都有很好的野外生存經驗,一個個也不用他的指揮就自行開始準備晚上的野營。

謝沁一路上都站在前方用手上的觀測儀,神情有些複雜地觀察著卓瑪拉山口上方的雲層變化,此刻聽到助理小張和自己這麼說,他明顯愣了一下,接著趕緊皺起眉示意小張讓開自己就往車裏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