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陽城的鴻雁閣是城中最大的酒樓,共有七層,在頂樓之上可以俯瞰整個城鎮,隻是那裏隻有少數身份尊貴之人才可進入,一般的民眾便隻有望而卻步了。
今日這裏便來了一名老者。
這老者憑欄而靠,深邃睿智的目光注視著麵前默默沏茶的女子,待那女子將斟滿青綠色茶水的茶碗輕輕擱在桌前時,才探手將茶碗拿起,放在鼻端嗅了一嗅,品了一口。
老者滿意地閉目回味了一會兒,開口說的卻不是茶的事,“你看此女如何?”
在老者的對麵坐著一名青年,這青年儀表堂堂,目光銳利,見女子為他遞上茶碗,點頭致謝,回答道,“很強。”
他們說的自然不是麵前斟茶的女子。
老者道,“比你如何?”
青年也品了一口茶,“三步便有如此威勢,在修煉界也並不少見,隻是這般年輕,也可稱得上是一名難得的天才人物。”
這二人竟是坐在這裏品評遠起處客棧中的藍葉!
那客棧離這裏雖然不遠,但也有了幾條街的距離,再加上客棧門窗緊閉,便是被藍葉轟開了一層,也依然十分昏暗。一老一少坐在高樓之上,竟能掌握藍葉的行動,若是叫她知道了,定然會起警惕之心。
這老者在修煉界中德高望重,人稱嚴老,一身修為高深莫測,喜好行走天下,樂於提點年輕人,每到各處世家門派便會因為愛才之心點撥其中的天才修者,如今不少人界高手都曾受過他的恩惠。
他對麵的青年是恰巧遊曆到此的天道院高手肖渝舟,此人不過二十有五,便有渾圓境實力,在人族修者中也是有名的天才人物,為人彬彬有禮,卻十分自傲,要他承認藍葉的實力也屬難得。
隻是他雖然出口稱讚,麵上卻有些不以為然,隻是三步的威勢,與他同境界的人幾乎都可以做到,那名少女雖然年紀令人驚訝,實力卻還不到令他動容的地步。
嚴老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又緩緩品了一口茶。
“她的布鞋已經破了,可她腳下的地磚卻了無痕跡,幾人做得到?”
肖渝舟突然一驚,轉頭運足目力望向那家客棧,確實隻見到灰塵被風掃開的痕跡,可那地磚卻完好無損,便是一絲細小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藍葉的三步,氣浪從腳下掀起,運的便是足上的力。運滿了足力,地磚便會受損,那客棧的地磚普普通通,按理來說,不應該承受得住這樣的壓力。
肖渝舟此前並未察覺,此時嚴老點出,才叫他發現自己低估了下麵的少女,這樣的功力和控製力,同等境界的人又有幾人能夠做到?便是他自己就不敢保證。
嚴老看他一眼,沒有告訴他其實藍葉的鞋底也沒有爛掉。鞋底未爛,地磚怎會爛?除非是特製的法器裝束,否則不可能比石磚還要結實。
肖渝舟平複震驚的心情,開口道,“嚴老可否知道這是哪家的高手?小子在外行走多年,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人物。”
嚴老淡淡道,“她不是天才。”
幾十年來,他幾乎閱遍了人界所有的天才修者,隻消一眼便能看出一個人的資質如何,這名少女資質實在普普通通,與眼前之人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哪裏稱得上是天才?
麵對肖渝舟疑惑的眼神,老人歎道,“她從修羅場來。”
修羅場,便是殘酷的戰鬥與廝殺,要經曆數不清的生死曆練,才能讓一個資質普通的少女在這樣的年紀有如此的實力。
藍葉的成長走的是捷徑,這條捷徑便是修羅之路,這樣的捷徑不是每個人都能走下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