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閣上的三個人自始至終觀看了這場戰鬥,此時不由感慨萬千。
嚴老似乎對結果早有預料,目光平靜祥和,隻是偶爾看著遠處的藍葉露出了一絲慈愛又悲憫的表情。
肖渝舟的臉色則是凝重又嚴肅,他渾身緊繃,雖與藍葉相隔甚遠,卻似乎還是被那戰鬥時的殘酷氛圍所影響,腦中一遍一遍地回想藍葉在戰鬥中果斷狠辣的一招一式,心中不由思考起自己的應對手段來。
嚴老看了他一眼,滿意點點頭,開口對一直站立侍奉的女子問道,“你可看得見?”
那女子一直默默站立,隻在斟茶時才會稍加動作,此時聽聞老者的問題,轉頭向著下方望了一眼,“我看見了血光。”
客棧那裏盡是屍體殘骸,地上也鋪滿了幹涸的血跡,向下望去自然見得到血光。
隻是她說的血光卻並非如此。
老者要她看的是那人。
方家長女方若欣,看的便是人。
家主看南方,看見了血光。
她看藍葉,看見了血光。
藍葉身在南方,注定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一趟不知要殺掉多少人,隻是誰會阻止?誰來阻止?誰能阻止?
肖渝舟猛然站起身來,向嚴老和方若欣點頭道別,提著自己的佩劍離開了鴻雁閣。
嚴老沒有對他多說什麼,他隻會對天才人物稍加提點,卻不會多做幹涉。肖渝舟以天才之稱成名多年,難免也染上了天才的通病,對於很多新晉高手都不以為然。
今日親眼目睹一位寂寂無名的少女展露出的強大實力,受到衝擊也在所難免。他雖然自傲,卻不自負,這些年來能夠在天道院中身處要職靠的當然不隻是虛名而已,因此很快便靜下心來思考對策,沒有自以為是地蔑視對方。
這樣的人若是不在中途身死,將來必然會有極大的作為。嚴老雖然對於他所處的勢力有些許遺憾,但也不得不對他充滿期待。
藍葉搜刮完財物,擦擦汗,從木石堆中走下來,沿著大路向宣陽城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卻遠遠看見一名青年立於前方,那人靜靜看著藍葉,身上似乎迸發出強大的戰意。
藍葉看著他的眼睛,繼續向前走著。
那人開口道,“鄙人肖渝舟,想要向姑娘請教一二。”
藍葉道,“你與王家什麼關係?”
肖渝舟搖頭,“並無關係。”
藍葉走到他跟前,卻與他擦身而過,“無關便沒有戰鬥的理由。”
肖渝舟連忙轉身,“姑娘不敢戰?”
藍葉頭也不回,“算我輸。”
肖渝舟呆住,嘴唇蠕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人族修煉界之中,被人挑戰可謂是司空見慣,然而無論勝敗之數如何,幾乎無人敢避不應戰,一旦拒絕,便會被視為懦夫,為他人所唾棄,也正因如此,王家明明被燕雲殺死了那麼多高手,卻還是無人拒絕挑戰。
藍葉本就不明白這樣的規矩,就算明白,恐怕也會嗤之以鼻,現在做出這樣的回答,確實是與眾不同,也難怪肖渝舟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若是其他人這樣避戰,肖渝舟自然會開口嘲笑,但是他親眼見到藍葉的戰鬥,從頭至尾遊刃有餘,根本沒有使出過全力,隻是這樣就令他心驚膽戰,若是真的拚殺起來,結果又會如何?
藍葉拒絕挑戰不會是真的畏懼,隻能說那人根本不在乎這些。
肖渝舟看著藍葉的背影握緊雙拳,猶豫片刻,快步追了上去,“姑娘……”
藍葉皺眉,“不要跟著我。”
肖渝舟道,“請姑娘賜教。”
藍葉加快腳步,“我都說我認輸了。”
肖渝舟跟上,“姑娘隻是在敷衍在下。”
“好漢饒命。我一個弱質女流,不喜歡打打殺殺。”
肖渝舟嘴角微抽,“姑娘說笑了。”
藍葉停步,轉頭微笑看著他,“嗬嗬。”
說罷運起小雌兔步法,身形變幻,逃也似地向遠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