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麵盔下的臉色嚴肅,緩緩抬起了右手。
於是,他身後的整支軍隊都接到了命令,無聲無息變換了陣型,亮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士兵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他們隻知道這是一場久違的戰爭,他們的統帥要他們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所以當眾人發現眼前隻有一個少女緩緩走來時,都是一愣。
那是敵人的哨探?行動也太過囂張了吧。
王劍知道她是誰。
他在接到任務之後便調出了藍葉在祁國所有行動的資料,並且進行了仔細的研究。
此女手段簡單粗暴,不拖泥帶水,實力強勁,經驗豐富,戰鬥力極強。
同時她的目的明確,除了王姓之外絕不多殺一人,現在死在她手下的唯一外姓人隻有前幾天派出的兩名殺手而已。
如今場間的王姓人隻有他和兩名副將,因此藍葉戰鬥中的目標必然是他們三個人。隻要將對手圍死,配合戰陣攻擊,便有可能快速結束戰鬥。
對手隻有一人,但他必須使用獅子搏兔之力,否則以此女的實力,一旦得到空隙,威勇軍的這些低階的術士武者很可能會有一定程度的折損,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王劍舉起的手向前一揮,天上便下了雨。
不是早已下了一夜的秋雨,是箭雨。
五十名風屬性術士組成的弓箭手戰部,是威勇軍聞名世間的箭字部。
數百支精鋼箭在風屬性術法的加持下飛離了張開的弓弦,準確地向著藍葉的身影激射而去。
這些術士經受過嚴格的訓練,每一人都擁有強健的臂力,也是百裏挑一的神射手,精鋼箭矢在飛射之時被瞬間加持風屬性力量,速度更快,威力更強,此時密密麻麻自上方襲來,沒有呼嘯聲,卻氣勢驚人。
藍葉沒有拔刀,她的步伐還是那樣穩,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發現頭頂上覆蓋下來的層層箭雨。
於是箭雨落地,在“劈裏啪啦”聲中狠狠紮入土地,巨大的力量濺起了地麵的泥水,與不息的雨聲混在一起,好似一首戰時的琴曲。
箭雨聲歇,秋雨不停。
藍葉依然在走,走得近了,能看見她臉上粘著幾縷濕發,嘴角掛著淡淡的冷冷的笑。
漫天的箭矢,沒有沾到她的衣角,隻有飛濺的泥水打濕了她的鞋,在深黑色的鞋麵上染出了一塊塊難看的汙漬。
王劍眯起了眼睛,他的部下或許沒有看清,但是他看見了。這個少女不是沒有動,她的身影在箭雨落下的一瞬間變得飄忽起來,仿佛是踩著移形換位的步法,極快的躲開了所有箭矢的攻擊。
宣陽城一戰的幸存者所說的奇怪步法,應該便是這個。
果然了得。
王劍再次抬手揮下,於是第二輪箭雨又下起來。
而此時,王劍卻沒有在等待攻擊的結果,直接下令隊伍前方的武者戰部擺開衝刺陣型,向前碾壓過去,同時,副將命令所有修煉風雷屬性的木係術士全部開始準備施法,在武字部衝刺過後改變陣型之時開始攻擊。
箭雨落定,地麵震動,馬蹄聲起,轟隆隆向著藍葉奔過來,高頭大馬加上騎士幾乎有一丈之高,整齊排列的錐行攻擊之陣氣勢驚人,藍葉的身材在對比之下變得嬌小無比,仿佛隻要一個來回便能夠被粗壯的雷雲馬蹄踏成肉泥。
就在兩者相距不到一丈之時,藍葉的身影卻突然消失在錐尖之處,輕輕落在了戰陣左側,一步向前,雙刀抽出,出手就是陰陽雙斷。
陰陽雙斷力量凝實,加上大虎小虎鋒利的刀刃,殺傷力極強,幾乎隻要碰到對手的身體,便能將之斬殺。
然而這一次,雙斷卻第一次遇到了敵手。
雷雲馬蹄上纏起了重重細密的雷電,快速奔跑下,竟然險些將雙斷彈開!範圍之內隻有一匹雷雲的兩蹄受到了傷害,跪倒在地將騎士摔下了馬。
藍葉嘴角的淡笑終於收起,臉色變得沉重。
這一仗,果然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