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天險若失(1 / 3)

再往後翻。有些觀點開細化。例如漕運、河道;一條條一樁樁。列出當前地狀態、急迫程度、想要達成地效果、目標執行所需要耗費地時間、金錢或是人員配備。旁又有小字。注明此條出自何人人行事當最恰當……凡此種種。竟是事關巨細。隱隱成了係統;更是跨越了六部界限。不在青嵐職責範圍之內。

“青卿然有這樣地東西。何早早給朕?”

“陛下。”青嵐靠在床頭閉目小憩。此抬眼望去。卻見端木興臉上一片端凝。眉宇間也看不出半點所思所想“這點東西。其實不過是臣地一點小心思自己也知道僭越非常;若非今日……”

“青卿。朕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會為這個國家考慮這麼多。”當初她執意要走。他執意要留;留下了她地表現。也是穩妥為先。大多隻是讚同他地意見;卻不知道。原來她也有這麼多地想法……“竟然有很多。和朕地思路如出一轍;有些比朕計劃地。還詳細些。”

“是臣僭越。思量全局。本來是陛下權責。”

“你錯了。青卿。”端木興把尚沒有看完地卷冊放在一邊。替青嵐掖掖被角。目光炯炯然。“帝王之責。首在用人;宰相之責。才是縱觀全局。輔天子定國策!”

青嵐亦抬頭,對上端木興目光,眸中一派清澈澄和,卻也透映出不可忽視的堅定和向往。

“朕會將這些東西拿回去細細揣摩,回頭等你病好了,一起商量安排細則。”端木興微笑,“現在朕有點明白你不肯與高洪飛同列的意思了。若是青卿你獨居鼇頭,則此中事十年可成;若卿與高君同列,則……”他頓頓,“不過,青卿,你也該知道,你年紀太輕,資曆經驗都不足,能入閣已經非議極多;現在要你獨掌內閣,隻怕,百官不服——不如你們同居內閣,卿但凡有事,朕鼎立支持不就是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征召高洪飛入內閣?”青嵐執拗道,“何況,臣不求十年;臣隻求,兩載風光……”

“兩載?”端木興打斷她,皺眉,“青卿這是什麼意思?”

“臣有信心兩載之後,完成大部分改革框架,之後的逐步推進階段便不再參與……”

“朕是問你,兩載之後,你怎麼打算?”要恢複女兒身?與武青雙宿雙棲?

青嵐還未回答。

卻聽房門外傳來聲嘶力竭的喊叫聲,“陛下——陛下奸臣蒙蔽——陛下——”那發聲粗噶,帶著哭音,偏又嘹亮震撼,讓人想忽略都不行……屋內的兩個人都聽出來了,那哭喊的,正是那一等一的“忠臣”“直臣”史剛史郎中。

端木興皺皺眉,歉意地看青嵐一眼,道:“朕去把這家夥打發走。”

門外已經亂成一團,哭音卻愈發響亮,“臣不走,臣不走!今天臣就算一頭碰死在這裏,也要阻止我皇走上桀紂老路——佞幸誤國,佞幸誤國啊!”

端木興隱隱已有怒氣,安撫地拍了拍住青嵐的手,便幾步趕到屋外。

皇帝陛下甫一出現,雖隻神情肅穆一語未發,那喧鬧便平複了九成下去。唯有史郎中大人,還在大呼小叫:“陛下!陛下要殺了諫臣嗎?”

端木興眉毛略,黑狼衛便鬆了手,放開史郎中。

鄭石上來拜倒:“陛下,臣等能,請陛下責罰。”

端木興隻一手,示意他退下。黑狼衛守門是他吩咐,但無令也不能擅動大臣;似史剛這樣帶著大批官員闖禁,黑狼衛也無能為力。

“史卿家,你見朕何事?”

“陛下!”史剛施禮畢,又大哭道:“陛下,今日攜棺叩駕,隻望陛下聽臣一言:莫再被那等狐媚奸佞迷惑了吧!”

他的身後不遠,一口薄破棺赫然在望。

端木興強忍怒火,冷冷問道:“卿家何出此言?我大趙朝官個個忠心耿耿,哪裏來的狐媚奸侫?倒是史卿家,當著朕便這般無禮攪鬧,又弄了棺木來見駕,是要脅迫天子麼?!”

“臣不敢脅迫天子,天子又怎肯受脅迫!”史剛一句句頂上來,“大趙有沒有奸侫,陛下已被迷惑,身陷其中自然不知!做臣子的,冒著血濺五步、被陛下指為脅迫天子的危險,也要說出真話!”

史剛再拜下去,聲勢浩大,“陛下!青嵐那奸賊身負邪術,迷惑聖心,請陛下懸崖勒馬!”

端木興看著這麼個人,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說了半天說不到點子上,一味指責,倒還頗有諍臣架勢。“眾位愛卿,也都是來勸朕遠離奸侫的麼?”

史剛身後的眾官員連忙叩首,“陛下,臣等不敢。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暫緩整頓內閣,複盧太傅大人職權。”說著,遞上一份聯名奏疏,卻是為盧太傅說情,希望他能重回內閣的。

這些人倒懂得避重就輕。不過端木興真的沒想到調整內閣的事情,會引起這麼大反響——不過加入一個高洪飛而已。

“陛下,青嵐奸賊實在是近乎妖孽,他施展邪術欺辱陛下啊!”史剛重新拉回眾人注意力,“那奸賊若不是身負邪術,怎麼會小小年紀爬到高位?!怎麼會蓄青年男子以取精陽?!又怎麼會讓陛下對他青眼有加,沉淪至此?!”

“夠了!”端木興喝道,“在朕麵前如此胡言亂語,又該當何罪?!”

史剛抬起頭,硬邦邦地望著端木興,眼神中透出絕望和視死如歸的勇氣,靜默了一會兒,忽然凜然大聲道:“陛下既然如此說,臣哪裏還能顧惜自身!”

說罷一躍而起,對著那牆壁直衝而去!……眾人驚呼,然後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血濺五步”發生……史郎中撞開了房門,直撲青嵐臥房!

這裏本來是魯醫聖為青嵐祛除寒毒所選的一個小屋,圖的是個方便雅致,地方卻是很小,連個屏風也無。方才皇帝陛下從裏麵出來的時候,眾人便隱隱看見床鋪,還有床上橫臥的佳人……其實差不多也都猜想到裏麵的是青嵐,此時見史剛衝門,不由得又是一聲驚呼。

而黑狼衛在側……也不及阻攔。皇帝陛下與朝臣議政,黑狼衛退開些是常理;而史剛郎中躍起“撞牆”,鄭石等人卻是惱他言語無禮,故意出手慢了些,要他受些教訓的意思——卻不料史剛的目標是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