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徹徹底底地拒絕之後,在那一絲僅剩的祈望也被隔斷之後,他也許還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但他想給自己一個幹脆。

要痛,就痛個幹脆。

然後,傷口慢慢結痂,慢慢痊愈。

他想得明白的,真的。

是想得很明白,但……這又是腫麼一回事!?

無力地趴在床上,千旬此刻好想死一死。

全身酸疼,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更是脹痛……啊啊啊!

忍不住抱頭把自己塞進被子裏恨不得就這樣活活將自己悶死算了!然而,混亂的記憶卻一點點地回籠飄蕩在腦海裏,讓他越來越想死。

昨晚……兩人後來都默不作聲,十分有默契,路過有酒的地方就你來我往,幹杯得那叫一個豪邁不羈,簡直就像兩個多年好友豪情萬丈,一絲尷尬難堪都沒有,更沒有即將斷裂的悲壯。

千旬隻記得他們最後兩人喝了整整一瓶OX,簡直是在自殺!

本來酒量就不行,先喝了果汁酒,後來又喝了科羅娜,後麵再喝白蘭地,等於混著喝,不死才怪。

讓他最想死的是,昨晚的一切他都記得!明明醉成那樣子了居然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盡管記得不完全,但他卻記得最後二人是怎麼回來,然後自己不知哪根筋抽錯了,居然抱著人家不放。幹柴烈火,你摩我擦,最後點然了熊熊烈火,燒了個轟轟烈烈。

“唔……”捂著臉,他真心想死!

可偏偏記憶就這麼一直不斷地湧上來,什麼“……你別脫我來脫……”什麼“……不夠……還要……”什麼“……再來……”

“啊啊啊啊啊!!”讓我死了吧!!

在被單裏抱著頭一通發泄,成功嚇來了助理阿中,阿中驚恐地望著床上那一坨,聽著從裏頭傳出來的慘叫,小心肝膽顫,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查看。

停止了騷動,千旬抱著雙手就像初生的嬰兒,雙眼有些發直。

傳伴隨著記憶,他記得的,記得那種陌生的糾纏彼此之間的體溫;記得那種痛中帶著難言的愉快和滿足;記得那個男人寬厚的肩膀和背部;記得耳邊的氣息與那大手帶著火一般的摩擦;記得肌膚的熱度以及觸感;記得那個從來麵冷的男人被撕下了偽裝,一副狂熱且充滿情/欲的神色……

都記得,曆曆在目。

又一頓揉搓那可憐的頭發之後,在被窩裏發泄夠了,千旬才把被單掀開,頭一歪就看到離床邊不遠的阿中,那木然的臉上眼底的擔憂那麼直白。

“好了,我會起來。”千旬出聲,猛然一頓,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有多可怕,臉色頓時就變得慘白了,帶著惶張看向一邊的阿中。

阿中眼底的擔憂更明顯了。

“千先生是不是不舒服?”聽聲音,是感冒了的節奏,“我找藥,你再躺一會!”他慌忙跑到行李箱那裏找出了小藥箱,熟練地倒來了溫水。

看著阿中手上的感冒藥,千旬頓了頓,煞白的臉才慢慢地恢複血色。

擺了擺頭,“沒有感冒。”這阿中,就是太識趣了,自己身上全是紫青一片,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喉嚨沙啞的原由,卻還假裝沒有發現,也難為他了。

“那……消炎藥?”阿中開始躊躇了起來,他估計是唯一一個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知情者了。

不造會不會被滅口?

摸著小心髒,好怕。

聽到阿中的話,千旬那私底下總是懶洋洋表情的臉上頓時就紅了一片,非常不自然地撇開了臉。

“……不用。”

從剛才醒來時他就發現了,全身都清清爽爽的,被子也透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應該都被換過了。身後某處雖然帶著腫脹疼痛感,但帶著絲絲涼意,估計……是抹了藥?

越想臉就越熱。

尼瑪,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自己是被做得有多徹底才暈醒成那樣被人折騰了這麼多都沒有醒來?!

又一通發泄情緒之後,千旬漸漸回歸平靜。斂了眉,那個男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心情呢?還像平日那般冷漠,還是像昨夜那樣狂熱激動?

完全想象不出來,那樣一個居高臨下的男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千先生?”得不到回應,阿中往前靠了一步,沒敢靠得太近,手裏還端著溫水。

說不定千先生此時身上一絲/不掛呢,而且也被某位警告過。

回神,示意了下床邊的桌子,“先放這兒吧,你先出去,我就起來。”

“好的,有什麼事再叫我,我就在外麵的客廳。”阿中是個明白人。

感激地看了一眼這個明白人,房間裏恢複到一個人的時候,千旬又那初生嬰兒的姿勢抱著自己。據說,這樣抱著自己睡覺的人,都是因為缺乏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