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尋找破案線索,韓廣生親自帶人下基層走訪,他也沒什麼具體目標,基本上是走到哪兒算哪兒。6月1日這天,韓廣生帶了一個警校剛畢業的小警察朱赤,騎著自行車去了東瓦窯走訪。當他們走到“老濰縣火燒鋪”時,正碰上誌錚和舒衛紅槍擊王二小。
就在舒衛紅即將走到王二小的五十鈴跟前時,突然從他右側十幾米外傳來一聲斷喝:“放下槍!趴地上!”舒衛紅轉頭一看,見一個中年人雙手握槍,正指著他呢。這個中年男人正是韓廣生。舒衛紅二話不說,掉轉槍口又對韓廣生開了火,第一槍沒打中,再打,槍沒響,他的槍卡殼了。
舒衛紅一開火,韓廣生立即半跪在地上開槍還擊。韓廣生身經百戰,雖不能說槍法如神,但比舒衛紅強得可太多了。“啪!”韓廣生的槍一響,舒衛紅應聲倒地,這一槍打在了舒衛紅的右大腿根上。
見舒衛紅中彈倒地,站在火燒鋪門口的誌錚愣了愣,隨即也朝韓廣生開槍射擊。誌錚的槍法也不怎麼樣,基本上就是亂打一氣,他本來瞄準的是韓廣生,可是連開三槍,韓廣生毫發無傷,倒是他身邊那個小警察朱赤的肩膀上挨了一槍。
擊中了舒衛紅,韓廣生又向誌錚開了兩槍,第一槍也放空了,但第二槍就擊中了誌錚的胳膊。誌錚相當的勇悍,中槍後非但不退,他竟然從腰裏摸出兩顆手榴彈,強忍著疼痛打開保險,拉下引信,然後向韓廣生扔過去。
兩顆手榴彈落在了距離韓廣生不足兩米的路麵上,嗤嗤冒著青煙。要說韓廣生這人那真是仗義,“鐵驢”的稱號不是白給的,在這危難之際,他一翻身把受傷的朱赤掩護在了身下。
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手榴彈爆炸。可是,青煙散盡後,又過了好大一會兒,那兩顆手榴彈也沒爆炸,因為這兩顆手榴彈根本就不是真的。誌錚買的這批手榴彈,是白溝的農民用石膏做的彈身,然後配上木柄和引信,刷上油漆,做成的假冒偽劣產品,不然也不會隻賣十塊錢一顆。
趁著韓廣生伏地躲避的空檔,誌錚捂著胳膊上的傷口回身鑽進了火燒鋪,從後門溜了。躲在汽車裏的王二小,這時終於認出了誌錚,他心裏便明白為什麼會遭到槍擊了。原來,王二小的“天涯賓館”,前身正是誌錚父親開的“亞洲賓館”。誌錚的父親“老叔”被劉湧擊斃後,亞洲賓館就黃了,因為誌錚的母親有嚴重的心髒病,生意上的事兒操不來心,於是作價二十萬把亞洲賓館賣給了王二小。不過當時王二小沒那麼多錢,就先給了十萬,許諾半年內付清剩下的十萬。可是半年之後,王二小也有錢了,卻一再拖著不給誌錚家剩下的那十萬。誌錚找過王二小幾次,錢沒要到,反而被王二小的兄弟給打了。從那時起,誌錚就發誓要殺王二小,當初被誌錚丟棄的那杆火藥槍,原本就是他給王二小準備的。
此刻的王二小心裏有點後悔了,他顯然低估了誌錚,他覺得不該為了區區十萬塊錢就結下如此生猛的仇家。
正是這次槍擊王二小,才真正使得誌錚在黑道上聲名遠揚,從而奠定了他江湖大哥的地位,從此之後,沈陽道上的大小流氓,都知道了誌錚這人不好惹。但是,誌錚為這次遭遇戰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不但他自己挨了韓廣生一槍,落下了殘疾,舒衛紅更是為此斷送了性命。
舒衛紅受傷的部位在右大腿外側,子彈深入體內,傷及了股動脈。中槍後舒衛紅就躺下了,當時他感覺也不是很疼,隻是頭暈的厲害,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往外冒,用手堵都堵不住,不大工夫舒衛紅就感覺渾身發冷,他整個人也進入了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後來的事情舒衛紅就不知道了,再後來,也就沒有後來了。
就像一個網友所說的,人的生命其實很脆弱,有時候摔個跟頭就能死人。可有時候,生命又是那樣的堅韌頑強,比如Rambo,刀砍不死,槍打不死,炸彈炸不死,火車撞不死,最後自己跳懸崖,也還是摔不死。可惜,現實生活不是電影,舒衛紅也不是Rambo,所以他隻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