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的手鬆了鬆,小家夥依然執意抱著我,隻是小心地挪開自己的重量:“我不讓姐姐走,不要,不要。”
他的師父沒有說話,隻是我的耳邊聽到了身體在地上漸漸遠去的爬行聲。他在堅持自己的決意,我不想責怪他什麼,至少他救了我,已足夠我感激。
“等等。”我對著判斷中他的方向苦笑,“我不介意走,但是,能不能給我件衣服?”
他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罩上我的身體,帶著泥土的氣息,還有男人淡淡的體香,居然沒有一點臭氣。
“謝謝!”我鄭重地道謝,反手握著小流星的手,努力地微笑,“流星,你要謝謝你師父,他是真正的為了你好。”
我帶著傷,隻要行走江湖的人都能從我身上那堆古怪的漁網中判斷出我絕對不隻是普通落水那麼簡單。這個男人不想卷入我帶來的任何紛爭中,唯一的選擇就是離我遠遠的,救我已是錯誤,他隻是不想將錯誤繼續延續而已。
“嗯。”聲音帶著哽咽,小家夥顯然不死心,“流星想和姐姐在一起,讓流星陪著姐姐好不好?”
我拍著他的手背,為這個小小的關心而感動,前天還為他單純的依戀而感到好笑,今天就為這樣沒有絲毫目的的付出而梗堵在心中,“你想讓你師父傷心嗎?”
那名男子,我記得他的眼,生無可戀的眼。堅持著就是為了這個小小的單純人兒吧,雖然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那種神秘的互相依偎,也許不是別人能輕易插足的。
“師父,對不起……”小家夥低聲地說著,腳步聲停在我身邊不遠的地方。
那個家夥沒離開?那他聽到了我的話?
暫時不能動用真氣的我,和眼睛根本不能視物的障礙居然讓我沒有發覺到他的存在,或許是他的氣息飄忽到根本不存在?
房間出奇地安靜著,我隻能聽到自己不穩的呼吸,因為疼痛隻能淺淺地抽著,像一個快要拉破了的風箱。
在這安靜中,我突然聽到門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同時聽到的,還有女子情色密布的惡心聲音:“癱子,姐今天帶了肉包子,乖乖脫光了,給姐姐好好玩玩。”
“流星,到屋裏麵去。”冷然的聲音有了些急切,“來不及了,床下。”
隨即我的身體被一扯,重重地摔在地上,頓時頭腦一暈,全身劇痛,還來不及叫出聲,一雙手已經吃力地將我推入了床下,而同時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在門口響起。
我躺在床下,裏側是小流星稚嫩的身體,狹小的空間裏,他擠著我的身體,在我的耳邊呼吸吐出的氣撩動我的頭發,柔柔地打在我的頸項,癢癢的。
床下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厚灰,在我們被塞入時揚起。濃重的灰塵味和蜘蛛網粘在我的臉上,膩在鼻子下,不斷地刺激著我,那種想伸手卻動不了的感覺,真的很難受。我隻能將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外麵,才讓自己不至於一個噴嚏暴露行跡。
床板被重重一壓,是人體被丟上床的聲音:“癱子,我給你帶了肉包子喲,香香的肉包子喲,你一定很久沒吃過肉了吧,怎麼報答我啊?”
那聲音,就像是一個大人拿著糖塊極盡誘惑地在一群貧窮的孩子麵前渲染著,不用看,我也能猜到那張嘴臉的表情是如何的淫邪放蕩。
那雙完美狐眼的主人,還是沒有任何聲音,感應不到屬於他的任何氣息,縹緲就像是融在了空氣中,隨時會消失。
布料的摩擦,能猜測到是如何粗魯的拉扯,夾雜著女子汙穢的語言:“前天被人打擾了,一肚子的火憋著,就等你給我消消火,來,給姐好好地摸摸。”
依舊是無聲的回應。
我聽到,女子的手重重地落在肉體上的聲音,劈啪地拍打著,濃重的喘息讓我一陣惡心,突然感激昨天強大的水流把能壓榨的都擠幹淨,不然我三天前的飯都能吐出來。
“癱子,今天給姐好好舔舔,包子就給你,怎麼樣?”女子繼續誘惑著,聲音告訴我,她已經到了色欲極度發泄的邊緣。
終於,我再一次聽到了那個冷靜的沒有任何語調的聲音:“請你以後不要來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突兀地響起。
“騷貨,找到新主人了?”女子突兀的狠厲讓我的心一抖,暗自覺得大事不好,果然不甘和惱怒讓她的語言越來越下流,“就你這一把年紀,也會有人要?仗著雙勾魂的媚眼勾搭上了誰?不知道幾萬雙手摸過的身子,除了我誰還看得上!”
響亮的布匹被扯碎的聲音,某人顯然有些惱羞成怒。我幾乎能想象到,那個身軀正遭受著怎樣的屈辱。
頸項處突然變得濕潤,貼著我的小身體顫抖著,知道不能哭出聲,他攥著我的手,不斷用力握著,想要尋求一絲安慰的力量。
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的怒意,我慢慢抬起了手,極慢極慢地摸索到身邊,輕輕落在流星的臉上,用指腹蹭掉他的眼淚。
他的身體一僵,隨後小臉蛋窩上我的掌心,再次淚濕我的手。
隨著他的動作,有個東西淺淺地劃過我的臉頰,尖尖細細。
他綰發的竹簪?我心頭一亮,吃力地夠著手,緩緩地從他發間將竹簪抽出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丹田裏的氣息被我強行提了起來,頓時胸口劇痛,喉頭湧上腥甜。
我能支配的勁氣很弱,身體動彈一下都艱難無比,如果不能一擊製敵,死得難看的就要輪到我了。
抓著流星的手,我在他手心裏一筆一畫地寫著字:“一會兒我去抓住那個女人,你躲在床下不要動,知道嗎?”
他的小手動了動,在我掌中,寫了一個字:“嗯!”
我握了握他的手,再次寫下幾個字:“我不叫你,不要出來。”
他再次淺淺地畫著:“好。”
我微笑著點點頭,凝神聽著。
我無法看見女子的位置,我隻能聽,不能有任何一點失誤。
肉體劈啪被擊打的聲音依舊不斷傳來,還是聽不到男子一點的哼聲,我不禁有些責怪他的隱忍。隻要他哼一聲,我就能作出一個八九不離十的判斷,可是他沒有。
“來啊,叫啊,我就喜歡聽這個。”女子的聲音叫嚷著。
就這一瞬間,我的耳朵清晰地捕捉住了聲音的方向,身體猛地一滾從床下滾了出來,手指一彈,竹簪如利劍般直接刺上她的頸項,直至沒柄。
“咯咯,咯咯……”聽到她喉嚨發出恐怖的聲音,我如魔鬼般陰冷地笑了,“你說對了,他找到了更大的東家。而我這個東家,不準備留下你的性命,你該慶幸現在的我給了你最痛快的了結方式,不然我會讓你死得比現在慘十倍百倍。”
“轟!”她再也發不出一個字,重重地摔落在地。
而全部力氣被抽幹的我,也如一攤爛泥般倒下,摔在溫軟的肌膚之上,身下是他起伏的胸膛。
再一次錯亂的內息讓我整個人痛得開始顫抖,我堅持著伸出手,摸索著將身上的衣服蓋上他的身體。尋找著他耳朵的方向,我輕柔地笑了:“放心,流星沒有我的命令不會出來,你可以慢慢地……”
下麵的話,還來不及說完,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