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迎暗湧再見紫衣(2 / 3)

話中綿裏藏針,我暗指她縱仆行凶,不管他人死活,而她的呼吸居然平穩如常,這個女人,不簡單。

“在下傾風,為剛才手下的行為向三位道歉,懇請見諒。”她大大方方的一句,倒讓我不好繼續糾纏下去。

我微笑得一拱手:“客氣客氣,在下尚楚,有緣一見,就此別過。”

“妻主,我們的馬……”車廂裏傳來一個極小卻清晰的聲音,柔美中帶著幾分細膩,卻讓我的笑容一僵,轉身離去的腳步頓了頓。

“撞傷了二位的馬,真是不好意思。”我對著子衿一笑,“寶貝,先上車等我好嗎?”在他點頭應聲中,牽著流波的手,“我帥氣的乖乖,把我們兩匹馬卸一匹下來。”

他們轉身走了,我再次感覺到了那兩道目光的古怪,在我側臉想要捕捉間,又飛快地消失了。

我抓著流波的馬韁,遞向女子的方向。就在她伸手接過的瞬間,我再次聽到了一聲男子低低的呼聲,一道香氣從我臉側飄過,下意識地探手抓著,卻是一塊軟軟的綢布。許是那男子的汗巾或者是蒙麵巾吧,薰衣草的氣息頓時沾染上我的掌心,讓我再次愣了愣。

“謝謝。”簾子在我眼前撩開了一個角,手中的汗巾被人抽走,徒留那溫軟的語調和淡淡幽香,“閣下好功夫,佩服,佩服!”

不能在外人麵前露出我看不見的破綻,我微笑頷首沒有讓自己的疑惑體現在麵容上,“過獎過獎,希望剛才沒驚嚇到公子,三位請。”

車夫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在流波刻意地讓出路後,飛快地一抖鞭子,馬車的聲音逐漸遠去。

“怎麼,你又看上了人家的小爺?”流波的聲音含著不屑,“人家是有主的,主子您就別惦記了。”

我身體一撲,極沒形象地掛在他身上,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別人的小爺我是不惦記,我隻惦記我家的小爺,不如今天晚上伺候我吧。”

根本不鳥我的求歡,直接扯著我一丟。我腳步飛點,落在車轅處,叉腰哈哈大笑:“小爺還不來伺候?三人行喲。”

流波的身子剛剛落在我身邊,一掌已然揮了過來。我飛快地縮著脖子鑽進了車裏,抱著子衿直樂,捏著嗓子叫嚷著:“來嘛,帥氣的乖乖,和我家寶貝一起伺候我啊。”

溫暖的手指點上我的額頭,透著子衿的無奈和縱容,“你啊。”

“剛才你怎麼發現他們車子有古怪的?”我突然想起剛才那三個人,那個車夫也絕對不是普通人,抖鞭子的手法老練,內勁十足!如果不是碰上功力與我有得一拚的流波,她的功力足夠應付了。

“那車很普通,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也沒有任何名門大家的標記,我隻是好奇剛才一撞之下,他們的馬都傷了,車卻一點事也沒有,咱們的車可是千機堂精心準備的,內藏鋼板,可以抵擋暗器和偷襲。他們如果是普通人,普通車,怎麼可能經得起這麼一撞?”

我的手,有節奏地叩著,心思在子衿的分析中轉動。

“曾經,在怡情閣中有人以萬金求我一曲,轉而就送來了一扇屏風,說是有種稀世的‘鐵杉’之木。其香繚繞如麝,其木堅硬如鐵,生長極其緩慢,但因為是傳說中鳳凰浴火重生之地長出的樹木,總帶了些尊貴的色彩。雖然被我嫌又笨又醜給束之高閣了,那味道和顏色卻記在了心中。剛才仔細看了下,那輛車整個都是以‘鐵杉’之木打造的,比起屏風的美麗,能將這樣珍貴的木料做成車又是何等的手筆?既然用了如此木料卻又沒有半點雕琢修飾,分明是不想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我說車裏的人來頭一定不平凡。”

我點著頭:“剛才她身邊的男人不留神將汗巾落了下來,我摸著似是雲錦,這是各國皇家衣衫的禦用之物,能用得起這個的必然是王公貴族,隻是不知道是哪一邊的人。”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與可能是禦風或者滄水中的使者碰麵,還有她身邊那名男子的聲音,為何讓我有著熟悉的感覺。

事隔多年,我不敢確認,畢竟物是人非改變太多,而這世間的閨閣男子,大多說話溫婉輕柔,薰衣草香更是許多人喜愛的薰香,什麼也證明不了。

既然他的聲音沒有半分的悸動,那麼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怎麼,還在想人家小爺?”不愧是了解我的子衿,連我偶爾的走神,都知道飛到了哪個角落。

“看人家小爺多溫柔,說話都輕言細語的。”我沒有說出心頭的疑惑,隻是調戲著子衿,“為什麼你越來越不溫婉了?”

他的胸膛微微地震動,顯然是在偷笑:“怎麼,楚燁嫌棄人家了?準備紅顏未老恩先斷了?”

我還沒搭腔,車窗外傳來一個慵懶嬌膩的嗓音:“若是你覺得這個又瞎又多情的女人不解風情不會疼人的話,不如跟了我吧。我雖然說不上體貼溫存,卻也懂得珍惜美人,最主要的是我專情,美人兒可願考慮下?”

我沒忘記,這是飛馳著的馬車,而這聲音如影隨形,從車頂上流瀉而下,那嬌媚的語調,不但又甜又柔,還夾雜著魅惑,輕輕的飄落。

不過,我隻是握了握子衿瞬間僵了僵的手指,示意他沒事。

“我家的美人兒你想拿去愛,我自然不阻攔。不過我家美人兒可是每日要服二兩珍珠粉養顏,最少要頂級官燕燕窩漱口,用的香粉是一兩黃金一兩粉的‘美人嬌’,千金難求的雲錦織繡,喝酒隻喝‘雲瀉流香’。至於日常小菜嘛,鸚鵡舌是最愛,每日最少一盤,早飯的粥要用珍珠米,午飯的茶必須是‘雲頂霧繞’,其他嘛,倒不是太挑剔。”

車頂上頓時沒了聲息,半晌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聲音:“日,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如此奢侈了?”

我嗬嗬笑著,摟著子衿狠狠一親:“我家的美人就這個身價,你要不要?話可是你說的,要好好疼愛,好好照顧,還要專情,收了我的美人最少也要愛護五十年。好好考慮喲,不過這銀子嘛,大方如你一定不會吝嗇的,對不對?”

那又嬌又柔又甜又魅的嗓音膩歪著:“雖然貴是貴了點,不過既然是如此俏佳人,養就養了吧,有夫如此,這一生也值了。”

車簾一動,香氣彌漫車廂,輕柔的裙角飛舞上我的臉龐,劃出風聲,緩緩歸落,銀鈴般哧哧的笑聲伴隨著人影的飄落,湊上了我身邊的子衿:“美人兒,跟著我吧,這個半殘廢會拖累你一輩子的。”

話音未落,我的手指如靈蛇般躥了出去,直逼她的臉龐,在手指剛剛碰上冰冷的麵具的同時,她已然從子衿身邊消失,而可憐的子衿被我死死地摟著,不讓他人有半分覬覦的空間。

香氣繚繞的腦袋伸到我的臉側,神秘兮兮的吹了口氣:“一壺‘碧落泉’換我和小美人增進感情一盞茶的工夫,怎麼樣?”

我用力地搖搖頭,慢慢地伸出我的巴掌,割肉般的舍不得:“五壺!”

“喂!”她幾乎已經趴在我的身上了,長發從她耳朵邊垂下,刮著我的臉,魅惑的香氣熏得我腦袋一陣暈,氣息香甜地噴在我的臉上,“你太過分了喲。五壺的話,外加趕車的那小子,上次我就垂涎他了,沒想到比那夜更有味道了。五壺‘碧落泉’換他們兩個陪我一盞茶。”

“哈哈!”我揚聲大笑,“你隻要打得贏外麵那個,盡管帶走。”

她湊在我的耳邊,聲音極度曖昧:“那個似乎不像上次看到的那麼柔弱,好像我看走眼了。我對他充滿了好奇,五壺‘碧落泉’加一顆吳飛星深藏了四十年的靈藥,保證你眼睛那點小毛病藥到病除。”

“嘖嘖!”我搖著頭,“你可真下血本了啊,連滄水國第一禦醫的寶貝都賭出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誘惑,香氣回旋:“怎麼樣,考慮下?”

“我……”我慢慢地貼上她的臉,滿臉笑容,有點為難,有點點不舍:“我呸你一臉痰。”

“真粗魯。”她人影一掠,再次落到子衿身邊,“小美人,她整個一粗人,哪有我高雅華貴,你真的不考慮下?”

我微笑著,靠在子衿的懷裏,握著他的手,“子衿,這個恨不能把自己裹在黃金堆裏的渾蛋,叫夜,知道就行了,以後不用理了。”

子衿低呼出聲:“‘日夜雙俠’中的夜俠?”

扯低他的身子,我狠狠一口親上他的唇,醋意十足:“叫她夜鬼。”

玲瓏嬌笑中,夜清脆的嗓音嘖嘖稱奇:“我說日啊,才分別不過兩月,為何如此狼狽?”

我靠著車廂壁,舒適地搖搖擺擺:“那你呢,為什麼在這裏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