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搖頭失笑,這消息也太快了吧,求救的目光看向南宮舞輝:“王爺救我,楚燁再有本事,也不能一分為二。”
她點點頭:“放心,我這就著手去辦。”
在她離去後不過一個時辰,皇宮中傳出消息,三國使臣同聚九音,所以三位王爺在宮中與三位使臣同宴。
我摟上早已經梳洗打扮得豔光四射的子衿和流波,掛著我一貫痞痞的笑容:“走吧,讓我見識見識這一次禦風和滄水究竟都派了些什麼高人來!”
金碧輝煌的殿堂,輕紗曼舞掩蓋了幾分空曠的肅穆,絲綢彩帶為那雕梁畫棟增加了幾分柔美的旖旎風情,酒香四溢中彼此眼神的交鋒也變得有禮而含蓄。
我不喜歡大家用眾星拱月一樣的眼神歡迎我進入,我更喜歡讓我坐在品著美酒擁著美男,在他人驕傲地風光的邁步中打量那人的表情。因為太過於盛大的場麵,總會讓人不經意地體現自己的性格內在,越是經曆得多越是容易把自己最習慣的一麵拿出來。
比如此刻二皇女在進門時的高昂著頭,聽到我名字後眼神中一閃而過的不屑,縱然臉上的熱情堆得如花一般,我已然明白她的心思。
上官楚燁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荒淫王爺,無權無兵,怎麼也不能和擁有滄水十萬雄師,聖寵正盛的將軍相比。親近我而失去了滄水的信任,她是不可能做這得不償失的事的。
而傳說中那個滄水異軍突起的戰場之將,在三年間所向披靡,狠厲之風猶勝我當年。隻可惜出頭太晚,年近三十才有機會崛起,而她放出的話更是此生最大憾事就是沒能讓傳說中的‘弑神’嚐到敗仗。
相比起她,五皇女則在進門後第一眼就尋找到了我的位置,點頭頷首看似不夠親密。我卻在眼神中看到了爆發的神采,更是數次與我眼神交流。
禦風一向隱忍,在四國當中是最捉摸不定的國家,永遠不對任何事情表態,也極少展示自己的武力,以文治國的態度讓她也心有不定吧。
與其說對滄水那個自大的戰將好奇,不如說我更對禦風這個傳說中三代相門的女子更好奇,她是皇上最為倚重的左右手,更是欽定的未來媳婦。
說起來,人家一文一武,都是國之棟梁,相比起來我似乎有點啥也不是的丟人,我唯一比人強的,就是身上那皇族的血脈,隻能靠這個驕傲了。
門外白衣女子踏著夜色而來,背手瀟灑緩步,從容間一派淡定儒雅。目光在掃過所有人的時候,停留在我的臉上,不過瞬間便已挪開。
我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子衿的膝頭。看著他們寒暄,發現這女子對三個人的態度幾乎是一模一樣,沒有特別的親近,甚至還透著幾分疏離。
當她在眾人的引見下朝我而來的時候,我翩然起身,與她同時作揖有禮,聽到她平和的語調和完美的動作同時出現:“皇甫羽萱。”
我含笑接話:“上官楚燁見過陸相。”
她眉頭一動,驚訝地出聲:“可是雲夢名揚天下所向披靡的沙場‘弑神’王爺?”
恰到好處的震驚幾乎讓我就要以為她真的不知道雲夢國使者是誰,不過什麼也不提,刻意提我當年戰場之勇,似乎有那麼點意有所指……
果然,就在她話音剛落之際,門外已經傳來剛毅英氣的女子之聲:“華傾風久聞弑神之名,數年來牽腸掛肚,終於有幸一睹,實乃快事!”
好厲害的皇甫羽萱,似乎早就知道某人對我的心結,時機拿捏之準,四兩撥千斤之妙,真是不差毫厘,成功地將所有注意力轉嫁到了我和華傾風的身上。
皇甫羽萱一擺衣袖在一旁落座,對於一句話挑撥起的暗潮似乎一點都不清楚。
我抽回目光投射到門口,三十餘歲的女子,眉眼之間的威武遮掩不掉幾分戾氣,一雙大眼從進門起就落在我的身上,幾步行進間目光就沒有從我身上挪開。在看到我的臉後,她眼睛一眯,唇角露出難以言狀的古怪笑容。
又一個對我的臉表示嘲笑的人,哎,長成這副容貌又不是我的錯。難道覺得長得漂亮就不能打仗,長得白就不配指揮三軍?那我要是不配合一下,豈不是對不起她了?
“不敢不敢,楚燁久不過問軍中之事,隻知道風月章台,莫笑莫笑。”我笑笑,對著她一禮,“沒想到與將軍大人早有一麵之緣,若是當日知道是將軍,楚燁定當與將軍把臂同行,歎之,歎之。”
在她出聲的刹那,我已然判斷出:這女子就是那天在路上撞了我的車卻縱仆行凶,反在流波身上吃了癟的傾風。沒有想到,她居然就是滄水猛將華傾風。
她麵色一沉,陰鷙的目光從流波身上閃過,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啊,沒想到那日竟然如此有幸與王爺結識,傾風也是感慨怎麼就此錯過未能深交呢?”
“無妨無妨,你我暢飲幾杯,就當是彌補那日之失。”我挽上華傾風的手,親熱地說著。
“好,好,好!”她豪邁一笑。
我們客氣的話讓一旁的皇甫羽萱臉色稍變。也許她怎麼也想不到,我和華傾風居然會是舊識,還一副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狀,這讓她的表情失去了幾分淡定。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觀察皇甫羽萱和華傾風的表情上。直到入座,我舉起手中酒杯,故意不看皇甫羽萱,對著華傾風高高舉起:“楚燁先敬將軍一杯。”
她也拿起了麵前的酒杯,幾乎在同時,她身邊的男子也溫文地拈起酒杯,遙遙回敬我身邊的子衿和流波。
被麵紗遮掩了的容貌,卻能在身形中看出他的絕麗。他依偎在華傾風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將麵紗挑開一個小角,讓我看到細膩的肌膚和尖尖的下巴。
紫色的長袖攏著雪白藕臂,隻在淺動間劃過一抹柔光,手指探出三隻,小心地拈著手中的杯子。袖口金絲滾邊,華貴秀美,在浮動間我看見袖口美麗的玫瑰花綻放。
玫瑰,紫色的玫瑰花。
我的手停住了動作,我的眼神,扣著那圈玫瑰花不肯鬆開。
他放下酒杯,手中絲巾優雅地拭了拭唇角,在雪白的雲錦絲帕角上,我再次看到了一朵美麗的紫色玫瑰花。
紫色的玫瑰花,憂鬱的夢幻。
腿上突然一疼,把我不知道飛到哪兒的心思給揪了回來,也把我黏在人家身上的眼光給扯了回來。眼角瞄見流波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麵前的華傾風了然地笑了,而那男子卻是低垂著頭,一派羞怯。
嗬嗬幹笑,我毫不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甚至更加大膽地看了眼,對著華傾風擠擠眼:“將軍好豔福。”
既然都被人看見了,不如幹脆色授魂與,這才符合傳言中我的形象,不是嗎?
輕歌曼舞,粉紗繚繞,酒香肉熏中我看著麵前的舞蹈。一雙色迷迷的眼盯著舞者的小蠻腰粉胳膊翹臀部就不鬆開,嘖嘖地讚歎著。放在桌子下的手更是肆無忌憚地撫摸著子衿的大腿,就差嘴角掛著口水對著扭動中的可人兒掉出眼珠子了。
華傾風伸手摟上男子的腰,說不出的得意寫滿臉龐:“既然逍遙王爺抬愛,你是不是該為王爺唱隻曲助興?”
男子依舊低著頭,我卻飛快地擺擺手:“不行不行,楚燁不敢,不敢……”
她大手一揮:“我說行就行!”
大殿中燈光忽暗,風吹起薄紗,窗外一輪明月光射入,如水般打在地上,投出婆娑光影,所有的喧囂聲突然停了下來。
紫色的衣衫飄搖,我看見他靜靜地停在我麵前不遠的地方,麵紗被風撩動,恍惚著他的輪廓,竟然如同那袖口的紫玫瑰一樣夢幻迷離。
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我捏著酒杯的手猛地緊了,唇邊的笑容有些控製不住的僵硬。
純潔明鏡,池水輕波,本該是一雙傾國傾城的雙眸,為何寫著恨?雖然淡,卻不礙被我嗅到,仿佛在這個大廳裏的,隻是溫柔純潔的身軀,內在的靈魂早已飄蕩在身軀之外,冷冷地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