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
朦朧中,一聲陌生的歎息傳來,低低的,充滿溫柔和疼惜。
人人都被這血腥的場麵嚇得怕了,那滿身血紅的小人兒身體周圍竟然無一人敢接近,近一步,便是死。
原本壓著皇後的魏家家丁愣愣地鬆了手,皇後立刻掙紮著起身,可看著前方殺人殺的舒快的小人兒她驚在原地,想要上前卻又不敢,隻能張口輕聲喚她,想把她從魔怔中拉回來。
殷紅的血濺在駱雨沁滿是汙泥的臉上,紅殷殷一片,掩蓋了絕色的容貌,卻更襯得她雙眸迷蒙瀲灩,滿身的戾氣盡數化作淒涼。
然而這一切,盡數落到一個淡漠的視線裏。
不遠處的暗巷口,身穿粉紅紗衣的女子眉目如畫,乖巧一笑,俯身柔聲道:
“主子,咱們就這麼看著嗎?”
“子漁還想去幫忙不成?”回答她的聲音清朗帶著笑意,語氣溫柔像是滑潤的錦緞。
粉衣女子朱唇一嘟,利落地甩頭,嗔道:
“主子就會拿子漁開玩笑,她是東華公主,子漁怎麼有幫她的道理。不過……”
她眉頭微蹙:“不過這個公主倒也奇了,剛才子漁真的為她捏了把冷汗呢。”
“咳……”
方才回話的男人一陣急咳,子漁連忙低頭去看,男子卻擺擺手微笑:
“無事,推我前去吧,鬧得這麼大,想必父王就要到了。”
子漁微笑頷首,推著身前的輪椅緩緩前行。
輪椅上的白衣男子又俯首低低咳了兩聲,繡金紋的銀袍隨著他的動作,被風吹起,白衣勝雪,淡雅出塵下透著一抹幾不可見的冰冷淩厲。
“主子這病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痊愈,前些日子剛有了起色,轉眼又不好了。”子漁放慢了腳步,一臉擔憂。
男子抬起頭,白皙的麵頰因為輕咳暈出一抹紅痕,斜眉入鬢,狹長的鳳眼微眯,透著慵懶,他冷硬的唇抿成一線,微微勾起:
“是病,總要有好的時候。”
明明是極盡溫柔的聲音,但讓人感到偌大的壓力,一抹冰冷狂狷的氣息自他身周縈繞,竟比那刑場上滿身血紅的駱雨沁更加攝人心魂。
白衣紛飛,玉冠下的墨黑發絲隨風流淌,更襯得他雙瞳如漆如墨,有洶湧的暗流在眸中隱藏,一挑眉,視線正投在不遠處的駱雨沁身上。
驀地,四周陷入沉寂,種種慘叫聲,呼喝聲都停了下來,靜的能聽到血水滴落在地的聲音。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聲音在急速向刑場逼近。
眼前的殷紅的血霧褪去,駱雨沁緩緩眯起了雙眼,放眼望去,正見一隊戎裝士兵騎著馬兒急速向這裏飛奔。
“華陽公主?好的很。”
渾厚威嚴的聲音自頭頂落下,來人一身紫紅華袍,金冠束發,他手中的馬鞭指著靜默的駱雨沁,唇角勾起,兩撇小胡須也跟著上挑,他冷嗤一聲:
“好一個華陽公主!宣睿帝能教養出這樣的公主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他眉頭一挑,嗤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