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草受到祝福,再一次盈盈福身,拜謝而去。
今日楚景春要來拜見柯老夫人,瑤玉便被移到了堂屋右邊,住在楊秀雅與田氏外套間,雖然厭惡,於情理上瑤草還得去一早兒,不說為別人,隻為瑤草自己名聲也要去一趟,今兒回門,老太太可是派了跟前的的臉媽媽顧媽媽隨轎陪同。瑤玉之事不足外人道,所以,瑤草須得禮儀周到,萬不能叫外人瞧出端倪來。
回頭卻說瑤玉躺在對麵炕上要死不活,聽著這邊歡聲笑語一陣接一陣,祖父竟然也陪著瑤草夫妻來了,柯家楚家孫女兒,祖父何曾這般高興,這般捧場,瑤玉直覺怨恨又升一級,原來骨肉至親也是這般捧高踩低,真是讓人心頭賁雪。
她卻不想想,她十幾年被柯老夫人捧在手心裏,把瑤草瑤枝踩在腳下,人家如何過來?
卻說瑤玉怨恨至親至於又想起這門親事來,楚家乃是真正清貴之家,鍾鳴鼎食,世代簪纓,楚家少奶奶在京中也能排上名號,而這一切倘若自己謀劃成功就有可能是自己的,誰知被人擺一道,偷雞不成,還成了殘廢,心裏隻跟毒蛇噬咬一般,心裏怨恨無比,真狠不得把那些可惡之人一一掐死咬死,方泄心頭之恨。
忽然又怨恨父親,倘若父親能跟三十一般科舉入仕,自己豈不是跟瑤草一般官家千金,自己又比瑤草生得好,又比她聰明伶俐會說話,那麼今天嫁給楚家的豈不要換成自己,自己就是堂堂正正楚大奶奶。
忽然有怨恨母親簡小燕,太無用了,母親與簡小燕那一次不是咬牙切齒,言說要整死了方氏取而代之,繼而讓自己替代瑤草,享受三方的榮光與金錢,虧得自己是那麼相信他們,不想她們一再敗白,死於非命,害得自己無依無靠,任人欺淩。
及至聽聞柯老夫人留下瑤草單獨說話,瑤玉連柯老夫人也恨上了,當初祖母如果能讓自己頂替瑤枝到祥符縣去,憑自己姿色,今日嫁入豪門者也該是自己,最可恨,祖母還把自己許給楊家,讓自己與宋家失之交臂,倘若嫁不得楚家,宋家二奶奶也不錯啊唉,隻可惜自己被瑤草賤人設計摔斷腿。
想起自己摔斷腿,瑤玉想起了劉天祿這個混蛋,要不是她虜了自己,糟蹋自己,自己錯走一步,自己在跟宋二少搭上關係,據說宋家二奶奶粗魯又醜陋,憑自己姿色以及之前的一麵之緣,自己很有信心成為新宋二奶奶。
瑤玉就這般想一折,恨一回,再咬牙切齒詛咒一回。不光此刻,這幾天,瑤玉都是這般度過,不咒罵方氏瑤草劉天祿這些仇人一遍,瑤玉根本難以入眠。
她這裏正在糾結,瑤草一行人已經進了房,瑤草原本跟他沒甚交情,隻有仇恨,不過做做樣子,奉上一份禮物,說幾句安心養病就起身了,瑤玉卻是緊咬牙關,眼睛萃毒,自瑤草頭上五朵金冠到身上大紅嫁衣再到手上綠瑩瑩的翡翠鐲子,就連瑤草嫩白的手指,瑤玉也萃毒而過,隻因昨日蘇氏楊秀雅乃至柯家有柯家為柯家才無疑不警告與她,叫她老實些,當著外人萬莫出醜,這才忍住沒有瘋癲。
卻說這瑤玉也是門檻精。方才萃毒一眼,已經瞧出瑤草頭上金冠比之前多了一朵,跟三嬸所戴一摸一樣,不由冷笑:“真是小人猖狂,以為嫁入豪門就能為所欲為,竟然敢擅自增添金冠花花枝,作死呢!”
落後的田氏忙著呸一聲:“姑奶奶大喜日子死呀活呀也不怕不吉利,三姑奶奶其實不知輕重之人?今早聖上剛傳旨意,三姑爺官升四品,三姑奶奶也誥封郡君正四品,聖上特特趕在今日賜封,說不得就是有意抬舉,我勸大姑奶奶就算不為你兄長侄子們積福,也要為自己留些口德才好呢。”
瑤玉不聽還好,聽了這話,差點叫瑤玉慪死,瑤草竟然誥封再升一級,還得了聖上賞賜,這個傻子臭丫頭命也太好了。正如萬箭攢心,牙齒緊咬,瞬間咬破了嘴唇,凝血絲線滴滴滑落不自知,人卻是瘋癲了一般隻念叨:“金冠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呀,我的呀,我的呀……”
也不知她想起那一折,手腳並用往床下就爬:“祖母,祖母呢,我要見祖母,祖母會給我做主……”
田氏立時羞愧的滿臉黢黑,心頭有氣,將瑤玉往床上狠狠一摁:“祖母被你害得癱倒在床,口不能言,你還要怎的?各人有個人命,我勸大姑娘還是消停些,謹守本分為好。”
收拾瑤玉安靜了,田氏又喚過柳兒,摸出個荷包塞在柳兒手裏:“這些銀錢姐姐留著吃零嘴,勞煩姐姐今天留些神,好歹替我們看住了大姑娘,萬不能叫她外人麵前出了醜,等過了今日,我們自帶她回鄉去,不叫姐姐作難。”
柳兒聞聽瘟神即將離開,不諳聽聞天籟,心頭一喜,卻是麵上不顯,辭謝了田氏賞賜:“二奶奶快些收回去,我們再府裏當差自有月例賞賜,不消二奶奶特別吩咐,我們自會做好本分,請二奶奶放心。”
這一切,柳兒自然會一五一十寶貝給瑤草知道,瑤草聽聞也不說什麼,隻是那麼一笑,楊秀雅柯家為會很快離開,瑤草相信。瑤玉會走,瑤草不相信,不是不信田氏,而是不信柯老夫人放得開,因為柯三爺已經決定了,要留柯老爺子柯老夫人在京城養老養病,以示孝悌。
柯三爺如今官居四品,倘若任由拉屏幕病重遣送返鄉,倘被禦史言官知道,這官也做到頭了。
更遑論,柯三爺原本就是為了孝順頗講孝悌,來年老婆孩子也能舍棄之人。
方氏也並非不孝順舍不得銀錢之人,隻要無人興風作浪,方氏樂得奉承二老似神仙一般。
方氏卻不想接受瑤玉,並告知瑤草,柯三爺也是這般心思。
瑤草卻笑了:“您與父親不樂意就成麼?祖母開口呢?您能拒絕麼?”
方氏頓時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