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堂上楚景春拍案發落:柯德星,你身為朝廷命管,竟然罔顧律法,私設刑堂,連傷三命,其罪該誅。
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你竟然畜生不如,殺死親生女兒,嚇死親生之子,致使你自己絕後,這也是天理昭昭,不容欺辱。
天理尚且昭昭,本府豈能容你?律法有雲,殺人者死,今判你斬立決,搭了下去。
簡小燕,你謀害方氏在前,小妾上位,不思悔改,圖財害命,陰謀陷害柯瑤草,至其名節盡毀,尤嫌不足,為了殺人滅口,永訣,竟然親手打殺,其心之惡,不餓蛇蠍,其性狠毒,猶如豺狼,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院判你騎驢遊街,秋後問斬,搭下去,打入大牢。
柯王氏,你圖財害命,毒死方氏不,而今再害其女,死於非命,你為了一己之私,連害數命,柯家三房,一門滅絕,有你而起。正所謂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本院判你,斬頭棄世,與草木同朽,供蟲吃鼠咬,蒼蠅果腹,死無葬埋。
柯瑤玉,你為了謀奪婚姻,出謀獻策,綁架人質,害死堂妹,冒名頂替,鳩占鵲巢,大姨子睡妹夫,****無恥,今判你騎驢遊街,發配嶺南,官賣為妓,永世不得贖買。
宋必文聽判,你枉自為官,錯認妻房,實在糊塗,無顏在朝,今剝奪你的武舉出身,貶為庶民,永世不得為官。
柯家一門,男盜女娼,內不修身,外不修德,喪德敗行,斯文掃地,辱沒聖賢。
本院判定,剝奪柯家為,柯家才,柯家有,進士出身,永世不得為官。柯家一門,凡後三代,不得科舉入仕。
柯老夫人聞判,肝膽俱裂,跪地磕頭:“賢婿,賢婿,你饒命啊,看在瑤草份上,饒你嶽父一死,女婿殺嶽父,有礙後代福澤,大不祥啊……”
隻可惜禦史台按院楚景春楚大人,充耳不聞。卻隨方三夫人瑤草奶娘李媽媽一起到了禦河邊,擺下香案。
楚景春竟然拈香禱告:“本院身為禦史台堂官,查下不嚴,竟受奸人蒙蔽,屢屢升遷,本院而今為你正名複仇,你泉下有知,安息吧!”
柯老夫人淚若婆娑,卻見瑤草遙遙升空,半空跪拜:“小女拜謝大人為瑤草正名申冤,若有來生,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柯老夫人忙著哭喊:“瑤草,三丫頭,求求你夫婿,饒你父親一死吧。”
卻見瑤草哂笑:“涓涓細流,彙至汪洋,今日之果,前日之因。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柯老夫人泣血成聲:“瑤草,親不念,情不念,難道不念祖母白發送黑發,慘絕人寰麼?”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善惡福報,一念之間!瑤草拜別,擅自珍重!
柯老夫人驚見瑤草遠離而去,自己一門無有下場,忙著起身追趕瑤草,一跤跌落,兀自驚醒,竟是南柯一夢。
想著三兒人在高位,孫子個個做官,夢裏楚景春斬了柯家滿門,為瑤草正名平冤,瑤草允諾,若有來生,結草銜環以報,果然瑤草嫁了楚景春,乃是前世姻緣麼?
岸上嚇死小人柯家福是誰?
楚景春曾說老三殺死親女,嚇死親子,難道柯家福乃是簡曉燕所產孽種不成?
“柯家福?柯家福?”
柯老夫人念叨著,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忽然,福至心靈,柯老夫人想起一件陳年往事,那年三十,方氏產子,柯老爺子給新生兒取名就是‘柯家福’,卻被瑤草極力反駁,她說“福祿雙全,不如棟梁之才。”因此力排眾議,說服祖父,將弟弟改為柯家棟梁。
柯老夫人複想起夢裏王氏所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因此致力排除簡曉燕,怪不得師太說瑤草與夫不合,卻是弟弟們福星,她鏟除王氏簡曉燕陰謀,保住了柯家棟梁,杜絕了簡曉燕入門機會,柯家福出世機會,從而保住了方氏,也保住了柯家棟梁,更更有了柯家駒,焉能不是福星?
柯老夫人驚魂普定,一通百通:此夢乃是上天示警啊!
想起夢中瑤玉下場,柯老夫人肝腸痛斷,複有想起柯家滿門遭遇,意識魂魄俱消。柯老夫人痛至呆癡,又想起瑤草之話:“祖母您說一句,您要瑤玉,不顧一切,不顧柯家?”
一骨碌爬起身子,顫顫巍巍走至瑤玉床前,撩開帳幔,輕輕撫摸瑤玉羊脂一般柔嫩光滑的臉龐,不由黯然身上,潸然淚下:“是祖母害了你,祖母不該一味溺愛,不思教養。“
淚水滴落,瑤玉被臉上涼意驚醒,睜眼瞧見柯老夫人,頓時大喜:“祖母,您原諒孫女了是不是?請祖母相信,瑤玉一定痛改前非,再不作惡。”
柯老夫人卻已經有了決斷,握了瑤玉手吩咐安慰道:“你好生養著,不要東想西想,要相信祖母,祖母在一日,養你一日,祖母不在了,也會與你留下足夠營生,總有你一口現成飯吃,且別擔心。”
瑤玉頓時愣了:“祖母?您這話何意?”
柯老夫人閉目落淚:“孩子,聽你三叔安排,祖母去後,你便落發修行,修造來生福吧。”
瑤玉頓時淒厲尖叫:“不,我不要。祖母,祖母,他們這般作踐我,您也不替孫女說句話呢?您也不要孫女了?既如此,孫女還不如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