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得償心願,帶著豐厚嫁妝走進柯家,就此開始了她苦樂年華。
柯三少得償心願,自此兩得,名利雙收。
柯老夫人更是夢裏笑醒。方氏帶來的雄厚家底,緩解了柯家危機,贖回了柯家土地。方家在汴京請了相熟的太醫替柯老爺子診病,柯老夫人沉屙漸起,又恢複了寄情山水愜意生活。
尤其可柯三少爺,美人在抱,銀錢在握,從此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隻讀聖賢書,隻等他日鯉魚飛身躍龍門。
正是其樂融融,得意洋洋乎。
新婚的柯三爺,嬌妻在抱,滿足幸福充斥了心懷,隨著上酒樓開茶會,一擲千金成了習慣,娶妻之初的欣喜逐漸消弭。兼之,婚後方氏很快生產,隨即一心撲在孩子身上。
再後來,方氏掌家,左右逢源上敬公婆,中和妯娌,周濟鄉裏,下養兒女,做的麵麵俱到,猶如一個領航人,指點江山,獨立特行。唯獨鮮少再跟柯三爺小兒心性,柯三爺相見妻子,總得等到夜深人靜,想要親熱一番,嬌妻卻直叫腰酸背痛,甚至於在丈夫愛撫之時半途酣睡。
柯三爺失望透頂,對方氏那種期望悸動,一天天減弱。
其後五年,方氏再無所出。
更有其女瑤草,年滿了三歲,鮮少開口,後來說話,也是金口難開,更多時候是沉寡言,柯家上下猜測紛紛瑤草莫非癡傻啞巴。
一時,方氏身患惡疾,血液有病的流言在柯家,甚至在柯家村慢慢流傳起來。隻是方氏一貫出手大方,憐貧惜弱,大家愛著情麵,沒有當麵難堪。
柯三爺與妻子有感情基礎,對傳言半信半疑。又因方氏對柯家滿門盡心盡力,很是感激,縱然不滿,也並未生外心嫌棄妻女。
隻是女兒不健康使他十分堵心,無兒傍身,讓柯三少覺得在家人同窗麵前低人一等,無法抬頭做人。
說實話,柯三爺對女兒雖不及方氏盡心,卻還是喜歡的,畢竟自己親生骨肉。
而且,柯三少也知道,瑤草不僅不傻,而且十分聰慧,所教東西,轉眼即會。隻是不愛說話,不會哄人,整天沉默,形同啞巴。若是男兒倒也罷了,隻是這沉默是金,並不適合女子,作為女子,這就是大缺陷。
時光如水,緩緩馳過,消磨了柯三少方氏這對戀人的昔日情懷,彼此有了諸多不滿。
方氏生不下兒子,被妯娌擠兌,被婆婆指責,被相鄰說嘴譏笑,偏偏丈夫不體諒,還要跟自己甩臉子,遂也使了性子,對丈夫不冷不熱起來,一心撲在女兒身上。
這讓柯三少爺十分難堪,也心生怨懟,對方氏日漸冷淡,所餘不過相敬如冰,公事公辦。
三房不和諧,被外人看在眼裏。大方王氏更是喜在心裏,上躥下跳,推波逐浪。
一時間,上至柯老夫人,下至有意攪合的王氏,都對三房關注起來,急切起來,行動起來。
王氏尤為積極熱衷,屢屢進言,暗中唆使柯三少,早作打算,早納妾室,以求子嗣。
柯三少不是不意動,隻是礙於柯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後方才納妾。柯三少是有追求有理想之人,且不會做千夫所指之事。
所以,柯三少納妾之事,隻是言語口頭,卻耽於行動,這讓王氏很不爽,很惱恨,很不甘。
日光如梭,方氏私下吃了成車藥材,流下了成缸淚水,隻可憐,天不作美,她那肚子就是不見動靜。
就在女兒瑤草逐漸恢複聰慧,方氏日漸歡顏的這年春上,柯三爺在當年秀才例行考核的前夕,邂逅了大嫂王氏表妹簡小燕,當然,事後柯三爺知道了,那並非邂逅,乃是人為鋪排。
這一邂逅,便是天雷勾動地火,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柯三少不得不承認,方氏是美人。她有著飽滿鵝蛋臉,大而有神丹鳳眼,柳眉彎彎,永遠笑口常開,作風幹練,英姿颯爽。
方氏美得大氣,美得逼人,美得火熱,讓人賞心悅目,心向往之。
簡小燕卻是另一種美。
一張的巴掌大瓜子臉,瘦削、蒼白、細膩。一雙不大不小杏仁眼,永遠水濛濛。見了人便臉色羞紅,七分嬌羞,三分怯懦,楚楚可憐。她體態纖細不盈握,走路顰顰婷婷,搖搖擺擺,似乎會隨時迎風飄去,恰似一株菟絲花。
簡小燕並不十分美,她窈窕怯懦。與方氏的健美颯爽,是兩種大相徑庭之美。
相較之下,簡小燕的柔弱,更能激起男人心底欲望,想將之納入羽下,替她遮風擋雨。而這種保護的欲望,柯三爺已經陌生很久了。
方氏是那種不需要人保護,也可以自己生活得很好女人。她不僅不與人添麻煩,還把別人照顧的很好、很周到的賢惠女人。
柯三爺子婚後,被方氏照顧的事無巨細,大事小事,家事外事,方氏無不安排的妥妥帖帖、周到細致。柯三爺無需擔憂,隻要每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搖頭晃腦讀聖賢之書就好了。
與方式成親七八年,他已經習慣了方氏的照顧,淡化了作為男人擔待與責任。
簡小燕的柔情似水,菟絲花一般羸弱怯懦,成功激起了柯三爺蟄居心底英雄氣概。瞬間振奮柯三爺心弦,打動了柯三爺沉寂心扉。
他蠢蠢欲動了。
可是,女兒瑤草似乎有預感,自從簡小燕出現在柯三爺身邊,瑤草便如臨大敵。一向不親近自己的瑤草,大轉身成了一個纏人的小尾巴。他似乎生了千裏眼一般,無時不在。隻要簡小燕出現,不過瞬間,瑤草便會出現,然後成功破壞掉她們親近交談機會。
柯三爺責備女兒,卻不敢跟女兒對視,女兒清淩淩的眼眸,似乎可以看穿自己內心的肮髒欲望。
柯三爺隻覺得狼狽不堪,自此很少與女兒對視。
正當柯三爺日思夜想,心如貓爪,坐立難安,潑墨抒情,正要熊熊燃燒之時。
柯老夫人出麵了,方家三夫人出現了。
這幾個可惱的女人,擰成一股繩,齊心合力共同針對柯三少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柯三少尚未出招。
幾個女人已經重拳出擊,似乎隻在頃刻之間,情勢完全反轉。
在柯三少眼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簡小燕,竟然成了掃帚星,災星,命中孤寡,敗家敗兒。
柯三爺聞訊,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王氏告訴柯三爺,這些都是方氏隻手遮天,為了鏟除簡小燕所設陰謀。
柯三爺被欲望燒廢了腦子,對那個曾經豪爽多情的妻子心生了怨懟與憤慨。後悔自己識人不明。
原來,這個女人不豪爽,不灑脫,不賢惠,不超凡脫俗,不以丈夫為天。
原來,她並非出於汙泥而不染蓮花,不是商賈中脫出的珍珠。她依然隻是個出身商賈,精於算計,市儈俗氣,心胸狹窄,心狠手辣的女人。
竟然為了打擊報複自己心上人,無所不用其極。
隻可惜,這一切在柯老夫人嚴重,神聖不可褻瀆,她迅速做出反應,剔除簡曉燕,不容柯三少置否。
柯三少痛心失望,憤慨莫名。隻可惜,方氏挺胸大肚,柯三少縱有不滿也不敢擅自出口。
瑤草、方家三夫人、柯老夫人,目標一致,共同對敵,虎視眈眈。
柯三爺獨木難支,莫可奈何。唯有書生意氣,紙上談兵,聲情並茂,安慰夢中情人:“且先回去,容後設法。”
可是緊著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柯三爺控製,妻子一舉得男,且是一胎雙棒,喜悅充滿了可三少爺心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