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啊……”陸廉貞將頭低了下去,可再抬頭的時候,原來的那個樣子,卻全然消失了,有的,乃是鳩閣閣主應有模樣,“師父莫不是不懂,得不到,寧可要毀去這個道理嗎——若是不懂,便也實在是太蠢了。”
話音剛落,隻見外麵紅光衝天,便是隻見有人喊了一句:“來人啊,走水了!”
所謂走水,便是火災之意。
而盛雅燃卻是看了那旁邊的女侍一眼。
“師父不去救火嗎?”陸廉貞看著盛雅燃,這樣問道。
“這府邸乃是你的居所,你都不去救,我又擔心什麼?”盛雅燃反問。
這兩師徒又仿佛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而剛剛的對話,仿佛隻是過眼雲煙而已,風一吹,就散了。陸廉貞以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腿,帶著一些無奈的口氣說道:“師父老了,師父的這雙眼似乎也老了,莫非是沒有看到的這雙殘腿嗎?”
“你不過隻是瘸了而已,這滅火的本事,怕是一個健全人也未必比得上你吧。”盛雅燃與陸廉貞兩人唇槍舌劍,可心裏,卻隱隱有些擔憂。
隻是兩人對話著,外麵的紅光卻一點點的弱了下來,仿佛是火,已經熄滅了。
等火熄滅之後,小七終於回到了這屋子之中,站在陸廉貞身後,小七臉上帶著些烏黑,身上還有一些煙火的味道,雖然不難聞,但是這味道也足夠清晰了。
“剛剛是小七放的火?”隻是問出了一句,卻也是肯定的一句,“你在詐我!”
而下一句話,陸廉貞便是輕輕巧巧地回答著:“若非一詐,如何知道真假呢?”
陸廉貞淡淡笑著,便是命令小七將自己推到那女侍麵前,以自己的指尖輕輕點著那箱子之後,陸廉貞便是反問道:“我曾聽師傅說過,這人,是有本能反應的,比如遇到地震,遇到水患,遇到火災,便是第一時間會去看的,乃是最重要的東西的。”
地主會看自己的寶物箱,農民會看自己的家人,母親會看自己的孩子……這是人的本能,人的天性。隻是奇怪的是,盛雅燃看的,卻是那個女侍。
“我原本想過許多,師父許是會看那扇門,畢竟門外站著的,乃是你的夫婿,苗疆王龍祁;你或許會看靖榕,初初生育完後,全無一絲聲息,仿佛死了……隻是我沒想到的是,你會看這個女侍……這個女侍,到底有什麼不同呢?竟會讓你覺得比龍祁更重要,比靖榕更重要……”陸廉貞的手,輕輕點著那女侍手裏抱著的箱子,這樣問道。
那箱子不大,但很高。那女侍抱在懷裏,足有她下巴這樣高。
——她原本隻是一個平凡的胡國女人,因是靖榕生育,不能隻有一個盛雅燃接生,所以才將她找來了,所以,她並不知道陸廉貞威名——也是因為她不知道陸廉貞的名聲,所以才可以這樣盡職盡責地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吧。
可此時,她卻覺得害怕。
非常的害怕。
這種害怕,卻是從骨子裏升起的寒意。仿佛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而眼前這個殘廢的男子,分明坐在輪椅之上,又比自己矮了許多,可這胡國女人卻害怕的幾乎拿不住手裏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