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個時間,前世她發生車禍的時間,在現在算來是在一年後。一年後,她還會遭遇那一切嗎,還是無形中會把那場車禍給消弭?
葉樹卿不敢肯定,這一世雖然很多事情都變化了,但是依然有很多事情,無形中又會和前世相吻合,就像欣欣和趙昕城的關係,她本來是竭力想讓欣欣和他保存距離的,但是就算是偶爾回來的趙昕城,欣欣和他也總是特別的親密。
連自己身邊的事情,刻意的阻攔都無法改變,那麼一年後那場不知道真相的車禍……葉樹卿搖搖頭,每次一想到那場車禍,她便如芒刺在背一般,可偏偏,卻毫無辦法。
隻有葉氏,隻有通過葉氏的權利和利益,她才能在大家的麵前展現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即使她萬般討厭的葉氏,但是也隻有緊緊的抓住它,她才能在趙家和趙昕城的麵前,在所有人的麵前,才捍衛自己和欣欣的地位。
她要成為葉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就是她當初進入葉氏時暗暗定下的目標。這三年來,她無時無刻不為這個目標而奮鬥,不是崇高的理想,不是偉大的夢想,僅僅是為了生存,她定下了這個目標。
一個可笑又諷刺的目標!
葉樹卿冷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即使是躺在那裏,他四方輪廓的臉龐上依然透著股霸道的威嚴。因為昏睡,他濃密的眉頭不再像往常那樣緊鎖著,嘴角的法令紋也淺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往常那麼冷。
但即使是這樣,葉樹卿也相信,隻要下一刻他睜開眼睛,那個嚴肅冷漠的父親便立刻又會出現在她的麵前。
就是這個人,在五年前逼著自己和慕蘇寒分手,然後又以雷霆淩厲的手段,迅速實現了葉家和趙家的商業聯姻。
即使那些事情對重生的葉樹卿來說,已經隔的很久遠很久遠了,但是隻要一想起那段日子,她依然會覺得周身冰冷。短短的幾個月,暗無天日的生活,讓她慈祥可親的父親變成了一座冷漠可怕的冰山,威嚴又無情,讓她不敢跨過。
那時候,他有太多的理由說服自己,又有太多手段讓自己妥協。
這個強勢的父親,這個毫無感情的父親,在他說出讓自己和慕蘇寒分手的話之前,他還一直是一個把她視作掌上明珠的父親。
就因為那件事情,彼此的關係破裂到了極點,甚至見麵,如無必要,彼此也不會有多餘的半句話。當初他信誓旦旦的說,總有一天她會知道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隻能是一場荒誕的遊戲!
門不當,戶不對!
的確,慕蘇寒那時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科大高材生,不,應該說慕家的狀況還不及普通人家,他的父親早逝,母親辛苦的帶著他和一個妹妹,慕蘇寒就是在那樣貧寒的家庭長大,然後靠著全家的積累上了大學。
所以那個時候他才會那樣的拚搏上進,葉樹卿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就是看見他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在讀放在腿上的課本。
陽光透過綠色的樹葉,點點灑落在他的黑發上,側臉上,課本上……
空氣中帶著甜蜜的味道,微晃的春風讓視線變得模糊,模糊的隻能看見世界中的那一小片,而那片中間,便隻剩下坐在長椅上認真看書的那個人。
一段毫無防備的愛情就那樣來了,如果不是去找表姐,如果不是車子恰巧壞了,她不會走在那條小路上,也不會遇到林蔭綠葉下的慕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