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的用我的,供你上學讀書還盡給我招惹是非,你以為你爸死了我還要把你當個寶供起來養嗎!”
從牆上滑落的水杯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回響在寂靜的房子裏,杜小雨慶幸著眼前的女人沒有氣到親自衝上來拳腳相加,否則她原本就有些烏紫的皮膚又要添上一層新傷。
杜小雨沒有還手,隻是抬起頭眼神微諷得看著女人:“錢是爸爸留給我的,你竟然說的這樣理所當然?”
女人心虛又惱怒的瞪了她一下,隨即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就走了:“你要是再和姓顧的那小子在一起,就早點收拾東西滾出這個家。”
瑟縮在角落,等到女人離開,杜小雨才放鬆的吐了一口氣,揉了揉被砸中的肩膀,有些出神得盯著地麵上靜靜躺著的水杯。
沒事,杜小雨,這隻不過是你人生當中的一段小挫折,比起失去爸爸的痛苦,這些不算什麼。
在小巷裏居住的人都知道,這個有過幾段戀情最終都被拋棄的女人,在心灰意冷之際遇到了離異的男人,那人就是杜小雨的爸爸,這個叫杜美英的女人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她的繼母。
隻是沒幾個月男人在外出工作時,意外從十三樓踩空掉落身亡,他們都在說是因為杜美英克夫,所以沒有男人願意要她,也更沒有人願意接近她,久而久之杜美英變得越來越仇恨所有人,口中總是詛咒某個人的惡毒話語。
爸爸辛苦一輩子賺的十萬積蓄也被杜美英占為己有,那些錢沒幾年就被杜美英揮霍光了,為了保證學業杜小雨開始到處找能夠雇傭童工的地方,每次到了開學才差不多賺到一學期的學費。
在爸爸離去後的八年中,沒有任何男孩敢與她親近,哪怕隻是一點小小的念頭,杜美英也會替她掐滅,她不想杜小雨擁有她得不到的東西,十九歲的杜小雨就這樣在孤獨中度過。
可是她遇上了顧雲傑,一個幹淨又陽光的男孩,照亮了她心底長久以來的陰暗,也讓她對愛情的向往變成了無法放棄的執念,被禁錮的愛情,像是帶著翅膀的天使撞破水晶窗飛向天際,枷鎖化為水晶的粉塵消散。
在識破她藏匿起來的感情時,杜小雨看到杜美英氣急了的模樣,她的心裏竟然有些痛快,杜小雨……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啊。
朦朧中,似乎有熟悉的聲音飛入耳畔,讓她回過神來。
“喂,杜小雨,你媽又打你了?”一個少年抓著鐵條費力的趴在窗戶上望著她。
杜小雨甩了下腦袋想清醒清醒,側身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少年,心頭微動,不由得笑了。
如果此刻可以大聲呐喊的話,她真想告訴他:顧雲傑,我愛你,便什麼也不怕。
“小雨,你先跟我出來,我有事要跟你說。”還沒說完,少年便因體力支撐不住而從窗戶滑落下去。
杜小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趁著杜美英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出了院子,顧雲傑牽著她的手一路跑,細微的動靜還是讓敏感的女人發現了。
身後傳來了杜美英的咆哮聲:“你個賤蹄子,有本事跑了就別回來!”
這已經不是女人第一次這麼說了,可是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將一切都拋在腦後,毫無顧忌的跟著顧雲傑一路瘋跑到小巷口。
兩人都急急的喘著粗氣,然後累得癱坐在休息的石凳上,閃耀的陽光照射過來,杜小雨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享受這份溫暖。
緊跟著少年有些結巴的聲音:“杜小雨,其實我找你……”
“你帶我走吧。”杜小雨打斷他的話:“就像電視上演得那樣我們一起私奔,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少年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底氣不足一樣得說:“我隻是想說,小雨……我們並不適合在一起。”
杜小雨愣了愣,看向他如湖底深水清澈的褐色眼眸,那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杜小雨曾經告訴過自己,一定要這樣一輩子都注視著它,這樣他就不會從自己身邊溜走了。
那一瞬間卻有無數的情緒漫過了他的眼底,卻也將她擊得潰不成軍。
“不適合?那你為什麼要答應我的表白,為什麼要和我做?”是的,杜小雨就是這樣廉價而又惡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