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了,也想累了,她疲倦的倒在了草堆中,陷入了夢境中。
她在夢境中漫無目的走著,就這樣一直過了許久,直到她聽到聲音。
“小雨,小雨……”一聲一聲,似鶯啼叫得淒涼,悲涼得讓人心頭不由自主跟著揪緊。
杜小雨奔過去,隻身沒入那黑暗之中,看見那人映著蒼白的臉,對她笑著,那麼淒豔,那麼哀婉。
那是她第一次這麼清楚得看到這個人得臉龐,官精致陰柔,完美得像是神祗雕刻出來得人,氣質渾然天成,絲毫不帶一絲煙火之氣,每一個動作都使人著迷得快要發瘋。
他站在樹旁,時而吹來得冷風將他一身衣衫吹得淩亂,千絲萬縷得發緒飛揚著也擋不住他眼底得落寞。
她知道這是夢,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接近他的身邊,望著他:“顧卿,你還好嗎?”
他隻是看著她,沒有回答她,她再想接近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卻如同煙消雲散,沒了蹤影。
“別走,不要離開我!別走!”
她不停的追趕,終究隻是抓到一抹煙雲,徹底消失。
在地牢中的日子過的很快,她不知道外麵究竟過了多少日,隻知道每日清晨時會有陽光打進來。
會有人定時給她送飯,她也想向送飯的人詢問些一些關於他的消息,可是他們並不會多和她聊上半句。
即使被濃烈的恨意吞噬過,可是此刻她還是好想念他,迫切的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她最怕的是,再也看不見他。
顧卿,你到底怎麼樣了?
門外的銅鎖好像被撥動了,隻是她沒有試圖再去溝通,他們不會告訴她任何消息的。
可是,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杜小雨一下子愣住了,不是送飯的人,是……
那人冷沉的眼,深邃似一泓寒潭,深不見底,無法看透。
她輕聲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顧卿……”
他沒事?真的沒事?太好了!
上下打量完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即使她曾說過那些狠心的話,可是她的心卻克製不住的讓她貪婪的看著他,怎麼看也看不夠。
“杜小雨,我想清楚了,我不會攔你,花溪穀的人更加不會攔你,你想去哪裏是你的自由,今後……我們大概不會再見麵了。”
杜小雨臉上得神色僵凝住,驚慌得看著他漆黑不見底得雙瞳,期盼著從裏麵找出一絲猶豫,可是沒有。
這句話,應該是她想要的,可是此刻,她卻狠狠的愣住了,他竟然就這樣放她離開了?
他得妥協卻讓她無比難受,幾乎不能理智道:“為什麼?”
他原地站著,竟一點兒都不慌張,依舊氣勢逼人,他冷冷道:“既然目的沒有達到,留下你也無用,看在以往的情分,我放你離開,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杜小雨瞪大了眼睛,這幾日她都在地牢裏擔心他的傷勢,甚至是不停的哭泣,她想要等到他的消息,可時至今日,等來的卻是他無情的一句放手。
他真的要放她離開,他真的不要她了,真真正正的舍棄她了……
哪怕千百般心疼,他終究還是避開了杜小雨通紅的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淡淡道:“杜小雨,你聽到沒有。”
杜小雨這才緩過神來,衝他微微一笑:“我聽到了。”
相忘江湖,這不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嗎,她還在期待什麼呢?
他們之間已經隔了斬不斷的嫌隙,就算他真的像以前一樣那麼待她,她又真的可以滿不在乎的接受嗎?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利用她解開聖物的秘密而已,她若是不願意,對於他而言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一個沒有用的人還要留在身邊做什麼,她是不是應該感謝他饒了她一命?
顧卿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便綻放出無比迷人的弧度:“聽到了就好,不過你就這樣出去有損花溪穀的名譽,我會遣人替你收拾幹淨,再走也不遲。”
杜小雨看了一眼身上還沒有換下的嫁衣,忽然很想笑,有損花溪穀的名譽?
杜小雨深沉的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語氣卻非常堅定:“不需要!”
剛剛還笑著的那人,可如今那雙深邃的黑眸卻冷得滲人:“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嗎?”
杜小雨並沒有慌張,也如他般緩緩地綻放出笑顏,純粹無比的笑顏:“不行嗎?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新娘嗎,我穿著這身衣物離開又如何。”
顧卿眼底掠過一抹複雜,冷靜道:“你覺得有意義嗎,還是需要我寫休書來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