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羅正值黃昏, 天邊一片火焰般耀眼美麗的晚霞。
由於地球與西萊大陸的時間不對等, 雖然兩個世界已經足夠接近, 但是地球白沙灘上的半個小時, 放在西格羅已經是一個白天過去了。
翁維娜慢慢爬上山坡, 望向蹲在裂縫前的那隻貓。
“嘉弗艾……”
“喵。”黑貓歪過腦袋, 似乎認出了這個女孩。
它慢吞吞地把尾巴一擺, 搭在了山坡上。
翁維娜有些遲疑地退後一步,嘉弗艾不耐煩用尾巴點了點地麵,翁維娜這才確定嘉弗艾的意思, 她驚喜地撲上去抱住了巨大的貓尾巴。
很軟。
嘉弗艾身上的黑毛糊了血與海水,緊緊地貼在它身上,如果不是這個原因, 翁維娜可能還沒抱住貓尾巴, 就先被貓毛悶住了。
黑貓確定“乘客”已經到位之後,它迅速一擺尾巴, 來了一次貓尾巴版的“空中飛人”, 翁維娜順利地滑到了嘉弗艾麵前。
黑貓蹲坐在裂縫前麵, 就像一個盡心盡職的守門者。
翁維娜親眼看到伊德與他的同鄉都進了裂縫, 葛霖在沒有收拾的兵器堆裏挑了一件骨器, 率先走進空間裂縫裏, 而戰神伊羅卡跟西格羅的長老們在商議什麼。
長老們神情肅穆,顯得十分鄭重。
翁維娜隱約覺得,西格羅大概要發生一件大事, 她心裏不安。
等到戰神也離開了, 翁維娜終於忍不住摸著嘉弗艾結成塊狀的毛,抱怨道:“你的主人又丟下你了嗎?”
“喵喵。”沒有啊!
翁維娜聽不懂貓語,她看到嘉弗艾威風凜凜地站著,心裏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我們洗澡好嗎,嘉弗艾?”
黑貓用尾巴輕輕推開翁維娜,腦袋朝裂縫一揚,表示自己還有事情沒做完。
翁維娜正要說什麼,忽然看到長老帶著族人們都過來了。
“我們很想你繼續留下來,嘉弗艾,可是你的主人有帶走你的權利。”長老仰著腦袋,歎息著說。
“什麼?”翁維娜震驚地看著長老,不敢置信地說,“他不能這麼做!”
“他可以。”長老板起臉,訓斥翁維娜。
翁維娜又氣又急,西格羅人對戰神有點誤解,嘉弗艾就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寵物,現在這個主人一回來,就要把貓帶走?
“海蜥怎麼辦?”翁維娜強調。
“不會再有海蜥了。”長老嚴肅地說,“伊羅卡與我們談過了,等到這道裂縫消失,海蜥就不會再出現在西萊大陸。”
翁維娜動了動嘴唇,她想說嘉弗艾對西格羅的意義,絕不止是抵禦海蜥這麼簡單。她與她的族人,每天早晨習慣被嘉弗艾叫醒,習慣在山穀裏滑草的時候一抬頭看到這隻巨獸懶洋洋地趴在海灘上曬太陽。
她喜歡為嘉弗艾刷牙理毛。
這隻強大的巨獸,一爪子可以拍裂地麵,尾巴卷起一株古樹可以連根拔起,海蜥在它麵前根本不堪一擊。巨蟒隻是它的食物,天上飛的大風鷹,是它無聊時撲打的玩具。
就是這樣強悍的存在,會趴在地上,容許西格羅人靠近,張開嘴一動不動地等她刷牙,不耐煩了就哼幾聲,從來沒有誤傷過她。
“我不想嘉弗艾走。”
翁維娜抱住嘉弗艾的一條腿,泣不成聲。
長老也是西格羅人,他當然知道族人對嘉弗艾的感情,他歎口氣勸說道:“可是嘉弗艾的故鄉不在這裏,西格羅是它的家,卻不是它出生的地方。”
翁維娜一震,她抬起頭,巨貓恰好低著腦袋,橙黃的眼睛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伊德也要走,他們的故鄉不在西格羅,終有一天,要與我們分別。”狼騎士隊長艾蒙塔西斯也走了過來,他摸了摸翁維娜的腦袋,低聲說,“之前幾個月嘉弗艾不在西格羅,我們不也很好。”
“沒有,根本沒有!”翁維娜忍著傷心,反駁道,“我們都不習慣,”
就像心裏空了一塊,每天都在想嘉弗艾好不好,找到了主人沒有,過得開心嗎。
“喵!”
嘉弗艾忽然叫了一聲,它站起來,爪子撈起一直裝自己不存在的亞戈隆,把他放到被捆成粽子的夏萊身邊,然後威嚴地點了點爪子。